第30章 流风家族:无功而返?

北山诡行 冰河猛犸 1411 字 15天前

他认出了我——也许没认出,只是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终于看到了一个活人。他抓住我的袖子,抓得死紧,把我的胳膊都抓疼了。

我挪开拖布杆,把他拉起来。他顺从地站起来,却不肯迈出步伐。他看着我,又看门,又看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他在等我带他走。

我把他带回餐厅。他的呜咽声一路没有停,走进餐厅时还在抽泣,歪歪扭扭地扑进柳德米拉怀里。

很快,后面追进来一个仆人,手里攥着个银酒壶,跑得满头是汗。“我只是临时去取个酒壶,转眼少爷就不见了……我明明让他在雪茄室门口等着的……”

伊万盯着仆人的脸,面色铁青,他没有发怒,但眼神如同蝰蛇,“你明知道他离不开人。你让他在门口等你?他连‘门口’是什么意思都听不懂。”他五指略微收拢,掌心向下,虚虚一按,“带出去。领罚。”

仆人几乎没有反抗,自己默默退下。很快,门外又传来那个打拍子一样的戒尺声。

在一间自己生活二十年的城堡里,从自己的房间到餐厅,路线也并不复杂,伊万诺维奇却迷路了。这不是健忘,不是智商的问题,是他压根无法在大脑中形成对空间位置的认知。我在调查所的档案里读到过这种案例,叫“发展性地形定向障碍”。患者从小就无法识别路径和方向,无法记住任何空间布局,即使在最熟悉的环境里也会彻底迷失。这种障碍无法治愈,因为他们的大脑根本不具备构建认知地图的能力。

任何时候他都需要人领着,从不单独行动,哪怕是王斯拉夫这种被神信家族除名的人。

不是他。他根本做不到把松仁从青云家后院一路撒到狗场。他的认知病症,让他不可能在青云家那个并不熟悉的院里院外完成任何需要方向感的任务。

我原本以为他是“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现实证明,这是个错误答案。王子涵之死的调查,陷入僵局。

三天时间,半天已经过去了,一共也只有六个半天。

外面正午的太阳已经偏西,鬼爪一样的树影无声无息爬上窗台,爬上暗红色的壁布,爬上对面阿克西妮娅静如雕塑的脸。胃里的石头再次猛烈翻涌起来。

柳德米拉熟练地安慰伊万诺维奇入座后,走廊里传来军靴踏地的声响,硬朗而利落。

安德烈出现在门口,他已换下了那身沾满黑浆的皮围裙,浅金色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地下室光线昏暗,此刻我看清了他的容貌。那张脸和娜斯佳极像,只是同样的眉骨和鼻梁在他脸上多了几分棱角,嘴角同样天然上扬,弧度却更深,像是在盘算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玩笑。极瘦,但肩很宽,深蓝色的军服笔挺地裹在身上,腰间束着黑色皮带,铜扣擦得锃亮,上面镌刻的是沃龙佐夫纹章。深色长靴裹着小腿,每一步都踏得地板清脆作响,像是要把这间餐厅踩成他的阅兵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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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径直走到长桌左手第四位——娜斯佳右手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餐巾从桌上拈起来,轻轻一抖铺在膝上,动作和娜斯佳一样轻巧,却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傲慢。“等我呢?”他对姐姐笑着挤了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