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餐。”伊万举起酒杯，每个人都举起酒杯。

仆人开始分鸡。鸡肚子里塞了松仁和野葱，烤的时候香气渗进肉里，刀刃切下去，肉汁顺着刀口往外涌。

尼娜终于等到了她的烤鸡，埋头啃起来。

可我什么也没吃。

没法确定伊万是否是当年放火的人，伊万诺维奇又确实无法行凶。唯一的收获是放火名单上可以划掉一个名字。

红菜汤在面前渐渐凉了，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想再见到佛果春。只要核实一个标记——我记得她身上的那个印记——就能确定她是不是我的妈妈。我后悔昨晚没有当场求证。这个念头堵在嗓子眼里，让我什么都咽不下去。

我催促尼娜吃快点，得回去了。伊万吃得慢条斯理，刀叉在瓷盘上发出极细的声响。其他人即便吃完了，也无法擅自离席。娜斯佳看出我的急迫，不顾其他，带我们先出来了。

“我还有一个梦境，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想说就说吧。”

“鱼从一个人的头顶飞过。”

“这个人淹死了。”我接话道。

她看着我，莞尔一笑。

“谢谢你告诉我。”我没有细想这个梦。对她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预言家般的光，我越来越怀疑——她也许只是个善于观察的骗子，包装一个模棱两可梦境，再在某件事发时轻描淡写地提起。

回去路上，我回头又看了一眼这座荒诞的城堡。灰黑色的巨石下，藏着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和事。

一抹苍白在某扇窗前浮现。柳德米拉站在窗前，依旧面无血色。她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那双眼睛却不同于之前的天真。那是蝰蛇的眼睛，贴在地面上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猎物远去。然后窗帘落下了，那抹苍白消失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