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也是强弩之末,苦苦撑着吧?”
他在打心理战。
在他看来,对方肯定早就力竭,只是在装模作样。
只要拖下去,自己必胜。
典韦连眼皮都没抬。
“是吗?”
“那你准备好了。”
“我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
一股恐怖的力量,如决堤洪水,顺着手臂狠狠碾压过去。
砰!
平衡瞬间崩塌。
阙居瞳孔骤缩。
这就是蛮不讲理的力量?
他不信邪。
死死咬牙,手腕颤抖着想要抗衡。
哪怕手指关节泛白,哪怕骨骼发出咯吱声响。
但那股力量,如同山岳压顶。
渺小如蝼蚁的他,根本无力回天。
石桌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阙居心口。
那只粗壮的手臂被一点点压垮,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阙居瞳孔骤缩,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他终于承认,眼前这个叫典韦的男人,简直是天赋异禀的怪物。
刚才自己竟敢如此轻敌,若是换个项目……
哪怕只是比试骑射,凭借鲜卑人从小在马背上滚打出来的本能,他也未必会输。
可惜,没有如果。
“砰!”
手背狠狠磕在坚硬石面上,剧痛瞬间钻心。
亏得阙居体魄强健,换做常人,这一下骨头都得散架。
典韦赢了。
但他脸上并没有胜者的狂喜,反而平静地开口:“你很强,只是碰上了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阙居自尊最柔软的地方。
鲜血在心里蔓延,阙居咬着牙,不顾手掌传来的撕裂感,嘶声道:“再来一局!”
气氛瞬间凝固。
陈宫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大单于的心腹,岂能跟这种莽夫一般见识?”
陈宫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大人手下留情罢了,若非如此,这等只会耍蛮力的家伙,哪有机会赢您?”
这话术,听着顺耳多了。
既保全了阙居的面子,又贬低了典韦的实力——除了力气大点,其他一无是处。
阙居脸色缓和不少,冷哼一声:“算你有眼光。”
既然台阶已下,那就顺势而为。
“一千人口,过几日送到。”
阙居大手一挥,笑得肆意张扬。
一旁的典韦默默退到角落,不再言语。
胜负已分,剩下的场面话,自然轮不到他这个粗人来插嘴。
陈宫适时拱手,满脸堆笑:“多谢大人慷慨!不愧是大单于最信任的人。”
这一套马屁拍得行云流水,毫无痕迹。
若是放在以前,清高孤傲的陈宫绝说不出这种话。
但在王猛身边待久了,他的观念早就变了。
王猛教给他的一课,刻骨铭心:利益至上。
为了上郡百姓的生计,为了多抢回一千个劳动力,这点面子算什么?
几句好听话,就能换来实打实的资源。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陈宫心底其实跟王猛一条心。
汉家利益,天字第一号。
至于鲜卑人?那是待宰的肥羊,能空手套白狼最好,绝不掏一分钱本金。
“没想到你们汉人中,竟有这般硬气的汉子。”
阙居脸上阴云散尽,之前的芥蒂像是被一阵风吹了个干净。
他举起酒碗,向典韦示意:“痛快!再来三碗!”
典韦咧嘴一笑,毫不扭捏,端起碗就灌。
两人勾肩搭背,转身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