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落下的瞬间,陈宫后背的冷汗才真正浸透了衣衫。
太险了。
刚才那要是真打起来,无论谁吃亏,都是死局。
典韦若是伤了,王猛的贴身护卫折损,上郡少了一根顶梁柱。
阙居若是破了相,那就是彻底撕破脸。
鲜卑骑兵随时可能踏平上郡,而我们的长城……还没修完。
绝不能节外生枝。
只要阙居还坐在这儿喝茶,鲜卑人就以为我们是在配合他们搞防御,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谈判桌下的暗战,容不得半点差池。
走进屋内,陈宫心里却在滴血。
原本定下的赌注是五千人。
是他自己手滑,怕典韦失手,偷偷改成了两千人。
这一来一去,四万口人命啊。
不,是四千人。
这四千人若是不去当奴隶,而是留在田埂上挥汗如雨,开荒垦地,上郡的粮仓能再满上一圈。
可惜,木已成舟。
后悔没用。
况且,真要拿五千口人去赌,阙居那个老狐狸岂会答应?
在鲜卑人眼里,汉人奴隶就是会喘气的牲口。
少了两千头“牲口”
,他可能觉得肉疼,但还能忍。
少了五千头?
那他整个部落的劳动力都要 。
鲜卑没有那么多现成的 。
凑不齐的话,就得拿着牛羊去隔壁部落换。
那种亏本买卖,傻子才做。
所以,这一千人的额度,正好卡在阙居的痛点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让他觉得赢了面子,又没伤到他的筋骨。
这杯酒,喝得值。
酒宴散场,典韦和阙居都酩酊大醉。
凡 身皆有极限,贪杯过度,必然烂醉如泥。
陈宫见二人状态不对,便向阙居所借机告退。
辞别后,陈宫转身踏入太守府深处。
他需当面向王猛汇报今日交涉成果。
王猛听罢陈述,并未动怒,反而温言宽慰:“公台莫要自责。
路遥知马力,来日方长。”
“不仅汉人终会归心,便是那鲜卑部众,将来也不过是我等阶下之囚。”
王猛敏锐捕捉到陈语气中的愧疚。
毕竟上郡凭空流失四千人口,责任确在陈宫擅自做主。
但王猛心里清楚,这并非过错,而是手段。
他深知陈宫本性清正刚直。
若是一般俗吏,断难放下身段去阿谀奉承。
可为了上郡大局,陈宫甘愿自污清名,日日周旋于阙居之间,说尽软话。
这份忍辱负重的胸襟,令王猛心生敬佩。
古人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陈宫做到了超越常人的克制与牺牲。
“公台做得极好。”
王猛目光灼灼,赞叹道,“若非你如此隐忍,上郡何来今日转机?常人岂能受此委屈?”
言语间,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随后,王猛重重赏赐了典韦与陈宫。
典韦领命退下歇息。
今日确是饮多了,那阙居堪称酒桶,酒量竟与典韦不相上下,硬生生将这位猛将拖入泥沼。
待左右散去,王猛眉头微蹙,忽而问道:“公台,我军骑兵何在?可有确切消息传来?”
话音落下,空气凝重了几分。
王猛心头紧绷。
此次乃首次大规模骑兵出击。
两路精锐,各三千骑,合计六千人马深入敌境。
要知道,整个上郡总兵力不过两万五千。
若骑兵折损过半,将是毁灭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