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以后局势怎么变,手里得有把尺子量着,这才是治国正道。
但这第一步棋,走得格外艰难。
摆在面前的拦路虎,就是盘踞在上郡周边的鲜卑部落。
这帮游牧民族就像颗钉子,死死扎在边境,不拔掉它,王猛什么事都干不成。
这段时间,王猛累得够呛。
陈宫整天腻在阙居身边,副手不在,政务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更要命的是,王猛刚大病初愈,身子骨还虚着。
但他一声没吭,硬撑着把活干了。
交给旁人他实在不放心,毕竟这摊子事太杂。
好在王猛脑子里装着后世的知识库。
那些现代管理学的逻辑往旧时代一套,处理起公文来竟也渐渐顺手,算是熟能生巧了。
另一边,陈宫的表现堪称完美。
表面上看,他对阙居极尽讨好之能事。
酒肉美女源源不断,态度恭敬得像对待天神。
实际上,陈宫这是在玩“捧杀”
。
王猛给他的死命令是:麻痹阙居。
把人圈在驿馆里,要什么给什么,绝不能让他跑了。
毕竟现在的阙居还有大用。
鲜卑分为东、中、西三部。
王猛之前暗中收买的奴隶,全是西部鲜卑的。
东部和中部因为路途遥远,押送的人马还在路上。
王猛打算等三方势力汇聚齐整,再一次性收拾阙居,来个瓮中捉鳖。
阙居对此一无所知。
刚来上郡时,他也警惕过。
毕竟汉人奸诈的名声在外,谁也不敢轻易信人。
可两个月下来,他的戒心早就散了。
每天陈宫带着美酒佳肴,甚至几个貌美如花的侍女前来伺候。
阙居越看越觉得汉人不过如此。
没看出半点奸诈,反倒看出了懦弱。
陈宫那卑躬屈膝的样子,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仿佛是尊贵的上国使臣,享尽了荣华富贵。
这种飘飘然的感觉,让阙居彻底放松了警惕。
就在阙居醉生梦死的时候,暗处的杀机已至。
王猛的骑兵部队悄然出动。
上郡与凉州两地,战鼓雷动。
这一次,不再按部就班。
练兵计划全面提速,雷霆之势,即将降临。
令箭既下,关云长与高顺眼中精光暴涨。
练兵?
这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事。
原本二人还揣测,王猛或许会按兵不动,待局势更稳再行图谋。
谁承想,主公竟直接放权,许以三千兵马,允他们在上郡地界自由驰骋,自行 扩编。
这对两支劲旅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
既能趁乱扩充骑营实力,又能借此机会,向鲜卑人释放一种“汉军内讧、无暇北顾”
的假象。
麻痹敌人,方能一击必杀。
……
太守府内,酒气未散。
陈宫踉跄而入,面色潮红,显然已至微醺之境。
王猛端坐案后,目光扫过这位谋士略显疲惫的神态,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公台,那阙居是个什么成色?今日陪饮,可还尽兴?”
陈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苦笑一声:
“主公,此人简直是个无底洞。”
“这几日,他除了昏睡,便是在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