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极力推脱,奈何他热情如火,死死攥住我不放,硬是将我灌得晕头转向。”
提到此处,陈宫眉宇间尽是无奈。
王猛闻言,并未深究,反而轻笑出声:
“酒桌亦是战场,辛苦公台了。”
他顿了顿,侧首瞥了一眼立于阴影中的魁梧身影:
“若是觉得吃力,不如让典韦去替他分担一二?典家兄弟海量,定能陪得那阙居开心。”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宫猛地抬头,神色骤然严肃:
“主公,此计不可!”
王猛挑眉:“为何?”
“典将军勇冠三军,却缺了几分细腻心思。”
陈宫压低声音,字字斟酌:
“那阙居言语狂悖,心中对大汉朝廷向来蔑视,对您亦是不服。”
“典将军性情刚烈,最重忠义,视主公如亲兄。”
“若那阙居在醉意中口出狂言,辱及主公名讳,依典将军性子,恐怕当场就要动手。”
“届时,不仅外交破裂,更恐生出不必要的祸端。”
王猛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确实。
典韦对他的情谊,早已超越君臣,近乎手足。
任何人敢伤他分毫,典韦必拼命相报。
而阙居那种不拘小节、甚至有些没大没小的性子,实在难以把控。
一旦失手,便是满盘皆输。
“罢了。”
王猛摆摆手,眼中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算计:
“看来,这杯酒,还得公台亲自去品。”
陈宫这话里的意思,王猛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没急着点头。
脑海里迅速闪过一段旧史。
当年鸿门宴上,刘邦差点儿把命丢那儿,全靠樊哙那一身横肉和不要命的架势,硬生生把项羽给镇住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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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帐下也不是没人。
“公台。”
王猛目光微沉,语气里带着股子傲气:“高祖有樊哙护驾,我这儿有典韦坐镇。
你觉着,我那典兄弟,会输给一个鲜卑蛮子?”
陈宫闻言,眼神猛地一亮。
他瞬间就懂了主公的算计。
这不是简单的比试。
这是要拿汉朝武将的脊梁骨,去砸那个鲜卑大人的脸。
阙居仗着自己武力高强,平日里鼻孔朝天,看谁都不顺眼。
王猛就是要让典韦在那酒桌上,不管是拼酒量还是拼气势,都要把这厮压得死死的。
不用杀他。
只要打得他服气,打得他从此不敢在汉人面前装腔作势就行。
虽然眼下还不是收拾这头野狼的最佳时机,但绝不能让他觉得大汉无人,更不能让他觉得自家主公是个病秧子,好拿捏。
“此计……可行?”
王猛转头看向谋士,想听听他的底细。
陈宫眉头却皱了起来。
“主公,计是好计,但有个变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得盯紧典韦那头的脾气。
绝不能让他真动了杀心,把人当场拍死。
只需挫其锐气,让他认怂即可。”
说到这儿,陈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他是真怕典韦。
那家伙就是个暴脾气,平时看着憨厚,一旦喝高了或者被激怒,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打!
就算事前说好了只比划不比生死,到了那股劲儿上,指不定就收不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