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来得迅猛而猛烈,他顺势倒下,裹紧棉被,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急促。
没过多久,太守府的大门被推开。
阙居带着一行人,连通报都省了,径直往后宅走去。
在他眼里,王猛早就不是汉地 ,而是鲜卑豢养的走狗。
主人去奴才屋里,何须通传?
穿过回廊,进了卧房。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床上的人影蜷缩成一团,被子堆得老高,只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阙居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
“大夫!”
他厉声喝道,“本座倒要问问,你家太守大人究竟得的什么邪祟?”
一名医官颤巍巍地迎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回……回大人都知,大人并无大碍。”
阙居冷笑一声。
脸色蜡黄,气息微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你说没大碍?
当他是三岁孩童哄着玩吗?
“糊弄鬼呢?”
阙居向前逼近一步,压迫感骤增,“我阙居虽不懂医术,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你这般说辞,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试探我的耐心?”
医官吓得浑身筛糠,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下官……下官该死!大人这次发病太急,我们束手无策,实在不敢欺瞒大人啊……”
阙居轻抬下巴,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慵懒:“起身吧。
老夫也就是顺道探望一下太守大人,瞧这脸色,病得不轻呐。”
医官浑身一颤,额头冷汗直冒,头垂得更低了。
阙居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在他看来,对方这般战战兢兢的模样,分明是心虚了——怕他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视线扫向床榻。
王猛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整个人陷在锦被里,宛如一具失去生气的枯木。
周遭侍立的下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却无一人敢上前探视。
王猛对此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见状,阙居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
再待下去,也是浪费口舌。
他整了整衣袍,转身便走。
陈宫紧随其后,一路将他送出府门。
直到阙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太守府的大门重新合拢。
“哗啦”
一声,王猛猛地睁开眼,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锐利。
他坐起身,看向一旁还跪在地上的医官:“演得不错。”
说着,他从枕下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钱币,随手扔过去:“一万钱,拿去挥霍。
记住,嘴要严。”
医官慌忙磕头谢恩,双手接过钱袋,声音颤抖却恭敬:“谢主公赏赐。
只是……主公这伤寒之症,看似凶险,实则需好生调养。
若是根基伤了,往后恐有大患。”
“行了。”
王猛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去煎药吧。
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医官如蒙大赦,退下忙碌去了。
其实王猛并没完全在装。
先前为了麻痹对手,他特意用冰水沐浴,强行逼出这场高烧。
此刻头痛欲裂,四肢酸痛,确实是实打实的受寒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