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摆下盛宴,亲自招待这位贵客。
使者名叫阙居。
身份尊贵得很,是中部鲜卑的二号人物,也是各部落首领之一。
他是檀石槐的心腹亲信。
能派他出使上郡,足见鲜卑高层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要是没点诚意,哪敢派这种重量级人物来谈条件?
阙居对来到汉地并不排斥。
做使者嘛,油水足,风险也可控。
在他眼里,王猛这次绝对是真心实意要投降的。
对方根本没心思对他动手脚。
毕竟,就算王猛真敢耍狠,把阙居扣下,檀石槐也不会坐视不管。
更别提阙居自己那点小心思了。
他自信满满,觉得凭阙居一族的兵力,拿下这小小的上郡简直易如反掌。
扫平这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阙居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毛病也不少。
好酒,好色。
当年檀石槐在边境劫掠,掳来的汉族女子,阙居分到的数量绝对不少。
这两样嗜好,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阙居盯着上郡的灯火,心里那股子躁动压都压不住。
他想尝尝汉家娘们儿的水性,更想灌两坛汉朝的美酒入喉。
这趟差事,本来轮不到他。
鲜卑大营里,智囊柯才是最对路的人选。
可柯最是檀石槐的心头肉,左膀右臂,离了这个人,单于连账本都理不清。
鲜卑部落里不缺聪明人,但缺的是忠心。
那些所谓谋士,心思活络,随时可能为了利益倒戈。
檀石槐权衡再三,只能派阙居来。
在他眼里,忠诚比脑子管用。
鲜卑规矩简单粗暴:拳头硬才是爷。
哪怕你满腹经纶,只要刀不快,就得给猛将磕头。
这是游牧民族的铁律。
天天在草原跟狼群抢食,命都是捡回来的。
谁能在野兽嘴里撕下一块肉下来,谁就有资格发号施令。
勇武能提气,能让弟兄们跟着拼命。
指挥?那是软弱的表现。
鲜卑人瞧不上汉人的弯弯绕绕。
你看那匈奴冒顿单于,当年把吕后围得死死的,书信里字字诛心,羞辱这位大汉女帝。
虽然后来匈奴散了,一部分降了汉,一部分跑了。
但鲜卑趁虚而入,接手了烂摊子,吞了人口地盘,迅速膨胀。
现在的鲜卑,实力直逼当年的匈奴。
在他们看来,汉人的计谋花里胡哨,真刀 拼起来,照样得跪。
王猛站在远处,目光幽深,心里却有个疑团解不开。
汉朝边境一直有悍将镇守。
当初窦武大将军横扫西凉,收复匈奴故地,手段雷霆万钧。
那时候鲜卑不过是个依附匈奴的小部落,弱鸡一只。
汉朝吃饱了撑的?
放着到手的肥肉不吃,任由鲜卑坐大?
等他们有了几十万匈奴余孽加持,再来跟大汉叫板?
这不合常理。
直到前阵子在京城,跟卢植彻夜长谈,王猛才摸清了门道。
原来,是朝堂上的脏水,泼湿了边关。
窦武身为大将军,代表外戚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