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外戚与士族,向来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外戚窦武落得个凄惨下场,这背后的赢家,实则是盘根错节的士族门阀。

逻辑并不复杂。

大汉气数将尽,文风压倒了武备。

一旦兵权旁落,尤其是落入外戚或悍将之手,便是对士族利益的直接挑衅。

毕竟朝堂之上,多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墨客。

他们最怕的,就是 架在脖子上,威胁到自家那摇摇欲坠的特权。

这种内耗,让大汉一步步走向衰败。

直到鲜卑如狼群般崛起,朝廷竟已无力收拾残局。

草原控制权易主,并非没有原因。

汉室缺的,是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天骄,亦或是班超、凉州三杰这般定海神针般的统帅。

檀石槐虽懂利用汉人技术,但他骨子里仍是鲜卑贵族。

在他眼中,汉人的地位卑微如草芥。

此时的他,风头正盛,尾巴翘到了天上去。

派遣猛将阙居出使,在他看来稳操胜券。

阙居此人,勇冠三军,足以震慑中原。

檀石槐笃定,上郡之中,毫无能与之匹敌的名将。

即便阙居好色成性,在鲜卑看来,这反倒是一种荣耀。

部落里,有权有势者,妻妾成群是常态。

唯有弱者,才孤身一人,连个女人都留不住。

好色,被视作生命力旺盛的证明。

同样,酗酒也被赋予了英雄色彩。

酒量深浅,直接挂钩力气大小。

能喝倒一片的汉子,才是部落里的真男人。

“你家太守为何不来迎我?”

阙居扫视四周,见只有陈宫孤身一人,眉头立刻皱起。

他语气不善,满眼轻蔑。

陈宫面上不显,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大人恕罪。”

“家太守染了风寒,身体抱恙,未能亲至,深感愧疚。”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透着几分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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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太守特意命我备下琼浆玉液,敬请贵使品鉴。”

汉使阙居眼皮微挑,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贵邦竟也有酿酒的行当?”

他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路边随处可见的泔水,“本使若是饮上两坛,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在他刻板印象中,中原酒肆里的液体,不过是兑了水的葡萄汁,温吞、寡淡,只适合解渴,根本入不得喉。

陈宫面不改色,甚至没接这茬嘲讽。

他只是提起酒壶,手腕一倾。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玉盏,激起细微的气泡。

阙居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没有预想中的绵软与甜腻。

那是一团火。

带着凛冽辛辣的气息,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在胃袋里炸开一团灼热的浪潮。

这股热流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阙居猛地咳嗽两声,脸颊瞬间涨红,眼中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痛快!”

他重重放下酒杯,指节敲击桌面,声音因兴奋而拔高,“好酒!此乃何物?怎如此烈性,令人通体舒泰!”

陈宫垂首而立,语调平缓恭敬:“此酒名唤‘百里香’,乃家主公特意为贵使准备的贡品。”

阙居闻言,眼中的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