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与士族,向来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外戚窦武落得个凄惨下场,这背后的赢家,实则是盘根错节的士族门阀。
逻辑并不复杂。
大汉气数将尽,文风压倒了武备。
一旦兵权旁落,尤其是落入外戚或悍将之手,便是对士族利益的直接挑衅。
毕竟朝堂之上,多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墨客。
他们最怕的,就是 架在脖子上,威胁到自家那摇摇欲坠的特权。
这种内耗,让大汉一步步走向衰败。
直到鲜卑如狼群般崛起,朝廷竟已无力收拾残局。
草原控制权易主,并非没有原因。
汉室缺的,是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天骄,亦或是班超、凉州三杰这般定海神针般的统帅。
檀石槐虽懂利用汉人技术,但他骨子里仍是鲜卑贵族。
在他眼中,汉人的地位卑微如草芥。
此时的他,风头正盛,尾巴翘到了天上去。
派遣猛将阙居出使,在他看来稳操胜券。
阙居此人,勇冠三军,足以震慑中原。
檀石槐笃定,上郡之中,毫无能与之匹敌的名将。
即便阙居好色成性,在鲜卑看来,这反倒是一种荣耀。
部落里,有权有势者,妻妾成群是常态。
唯有弱者,才孤身一人,连个女人都留不住。
好色,被视作生命力旺盛的证明。
同样,酗酒也被赋予了英雄色彩。
酒量深浅,直接挂钩力气大小。
能喝倒一片的汉子,才是部落里的真男人。
“你家太守为何不来迎我?”
阙居扫视四周,见只有陈宫孤身一人,眉头立刻皱起。
他语气不善,满眼轻蔑。
陈宫面上不显,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大人恕罪。”
“家太守染了风寒,身体抱恙,未能亲至,深感愧疚。”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透着几分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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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太守特意命我备下琼浆玉液,敬请贵使品鉴。”
汉使阙居眼皮微挑,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贵邦竟也有酿酒的行当?”
他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路边随处可见的泔水,“本使若是饮上两坛,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在他刻板印象中,中原酒肆里的液体,不过是兑了水的葡萄汁,温吞、寡淡,只适合解渴,根本入不得喉。
陈宫面不改色,甚至没接这茬嘲讽。
他只是提起酒壶,手腕一倾。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玉盏,激起细微的气泡。
阙居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没有预想中的绵软与甜腻。
那是一团火。
带着凛冽辛辣的气息,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在胃袋里炸开一团灼热的浪潮。
这股热流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阙居猛地咳嗽两声,脸颊瞬间涨红,眼中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痛快!”
他重重放下酒杯,指节敲击桌面,声音因兴奋而拔高,“好酒!此乃何物?怎如此烈性,令人通体舒泰!”
陈宫垂首而立,语调平缓恭敬:“此酒名唤‘百里香’,乃家主公特意为贵使准备的贡品。”
阙居闻言,眼中的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