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废弃土垣,本就因缺乏维护而摇摇欲坠,既无战略价值,也无回收利益,平日里根本没人搭理。
如今倒成了最好的幌子。
只需在靠近鲜卑边境的地界,派些人手挥动工具,做出拆除姿态。
哪怕只是做戏,也能让檀石槐产生错觉,以为咱们真的妥协了。
与此同时,并州境内的主长城工程进度条正在飞速推进。
再过两月,防线闭合,铜墙铁壁铸就。
届时,任凭鲜卑骑兵如何凶悍,也休想跨过雷池一步。
“妙!”
王猛拍案叫绝,神色舒展,“一来一回书信往来,至少耗时一月。
咱们这就装模作样,糊弄过去完全来得及。”
“主公高明。”
贾诩指尖轻叩案几,语气笃定:“第三策,便是‘化整为零’。
表面上,令麾下士卒解散归乡;实则,只需换上布衣,依旧由上郡精锐统领。
外示散乱,内藏锋芒。”
话音落下,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王猛并未急于接话,而是侧首看向一旁静默许久的陈宫,随即转向贾诩,试探道:“文和先生深思熟虑,不知可有第四点考量?”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若那檀石槐不满足于现状,强逼我军即刻起兵,助他直捣洛阳,该如何应对?”
贾诩嘴角微扬,似早有准备:“不必忧虑。
即便他施压,我们也总有无数托辞可以推脱。
骑兵之利,在于机动,更在于时机,绝非儿戏。”
见王猛面露犹豫,贾诩进一步抛出核心建议:“训练骑兵一事,非但不能停,反而要加速。”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乃天赐良机。
鲜卑必想不到,我方一边与其虚与委蛇,一边在其腹地边缘暗中练兵。”
“单路一千人太过单薄,容易暴露意图。”
贾诩伸出三根手指,重重按在桌上:“必须兵分两路。
一路出武威,一路从上郡出发,每路三千骑。
如此声势,足以震慑四方,又能让鲜卑将疑虑引向羌人。
届时,进可扰其后方,退可自保无虞。”
一番布局,堪称完美。
王猛听罢,当即拍板。
次日,便遣人护送贾诩西去凉州,落实各项事宜。
送走这位奇士后,王猛屏退左右,独留陈宫于密室之中。
此前议事,陈宫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闭目沉思,仿佛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贾诩的每一个字。
“公台,你怎么看?”
王猛打破沉默。
陈宫缓缓睁眼,眉头微蹙:“贾文和之策,确实大胆。
但风险亦极大。”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两处位置:“两地各出三千骑兵,并非简单的兵力叠加。
这涉及粮草调度、行军路线、敌情预判……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主公,你确定要赌这一把?”
“确有险处。”
王猛点头承认,“但贾诩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有把握。”
他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那支即将成型的钢铁洪流:“只要坚持一年,上郡铁骑便能真正成型。
届时,莫说鲜卑入侵,便是中原诸侯来犯,我也有一战之力。”
提到此处,王猛眼底燃起炽热的光芒。
然而,思绪转瞬拉回现实。
手中捏着刚收到的檀石槐回信,纸页冰冷。
王猛长叹一声,心中暗凛。
贾诩所言,竟真的一一印证。
此人之心,深不可测。
贾诩那三条锦囊妙计,竟真被其一语成谶。
檀石槐这老贼,打的算盘倒是精明得很。
表面上是要上郡拆毁长城,以此示好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