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虞素来主张怀柔,对周边部族多以礼相待。
因此双方关系并未恶化。
轲比能兵临城下,却没急着动手。
而是修书一封递入太守府。
信中言辞客气,要求交出於吉。
并承诺绝不干涉刘虞政务,只取于人,不动干戈。
“这事该怎么收场?”
刘虞捏着那封加急信,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环视四周,帐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公孙瓒冷笑一声,大步跨出半步:“放人?简直是痴人说梦!那些蛮夷之辈,骨子里就认强权,你跟他们讲道理,不如直接挥兵剿灭!”
作为坚定的主战派,公孙瓒向来信奉武力 。
在他看来,只有铁蹄下的恐惧,才能换来边境的安宁。
至于刘虞那种以德服人的怀柔政策,在他眼里不过是软弱无能的代名词。
私下里,公孙瓒没少骂刘虞是个软蛋。
他甚至觉得老天爷瞎了眼,把幽州刺史的位子给了这种优柔寡断的家伙。
若是换作自己执掌幽州,定要将周边异族杀个片甲不留,永绝后患。
提起身份,公孙瓒心里更不是滋味。
论出身,刘虞确实压他一头。
这位刺史大人是光武帝废太子刘强之后,正宗的汉室宗亲,王孙贵胄的身份摆在那儿,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公孙瓒不信命。
他坚信自己的军略才干远超刘虞,若非这层皇族光环,早该由他来主导大局。
面对部下的激愤,刘虞却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无奈的妥协:“还是把人交出去吧。
于吉虽然有些本事,但若真闹僵了,苦的是百姓。
若能避免战火,这点委屈,我受得起。”
话虽这么说,刘虞心底其实并不情愿。
长生不老,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哪怕只是沾点边,带来的权势与财富也是惊人的。
刘虞性子温和,不代表他没有贪欲,更不代表他没有私心。
更何况,这几天他在刺史府接待于吉,被对方三寸不烂之舌说得云里雾里。
什么仙家法度,什么延年益寿,听得刘虞是连连称奇,甚至在心里隐隐认定,于吉恐怕真是活神仙下凡。
见主公心意已决,公孙瓒脸色一沉,冷哼道:“既然大人有令,属下遵命。”
说罢,他连个眼神都没留,转身拂袖而去,背影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戾气。
旁边一名亲随看不下去了,压低声音劝道:“大人,您是皇室血脉,朝廷重臣。
这公孙瓒如此无礼,您为何还要一味忍让?”
刘虞长叹一口气,目 杂地望向公孙瓒离去的方向:“随他去吧。”
嘴上说着不在意,刘虞心头却泛起一阵阴霾。
身为汉室宗亲,他向来以正统自居。
如今堂堂刺史,竟被一个太守如此轻视,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但他不得不忍。
公孙瓒手中的骑兵精锐,那是实打实的战力。
在乱世之中,枪杆子硬才是真理。
强行翻脸,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然而,这颗名为怨恨的种子,已经在刘虞心中悄然生根。
今日之忍让,终将成为日后两人反目成仇的 。
历史的洪流,往往就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悄然改道。
茶盏轻搁,于吉嘴角噙着几分得意。
刘虞那场密会并未邀他入席,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客房里暗自窃喜。
“刺史大人这般礼遇,看来这戏没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