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借此除掉檀石槐,所需代价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听到“天价”
二字,旁人都要倒吸凉气。
可王猛非但没皱眉头,反而放声大笑。
笑声中透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多少?只要能把鲜卑联盟搅散,别说数亿,就是掏空家底也值!”
他猛地一拍桌案,眼神锐利如刀。
“檀石槐不死,上郡永无宁日。
这笔买卖,划算。”
帐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贾诩怔了怔,随即看向王猛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寻常诸侯为杀一人,往往心疼钱财,犹豫再三。
而眼前这位主公,为了战略目标,竟能挥金如土,毫不吝惜。
这种魄力,绝非庸主可比。
贾诩心中暗自盘算。
若此人真有大格局,投奔或许是一条安身立命之道。
但他随即又冷静下来,想到了现实困境。
王猛麾下已有陈宫、田丰两位顶尖谋士坐镇。
自己即便加入,地位恐难超越二人。
在那种夹缝中生存,风险极大。
于是,贾诩决定采取观望策略。
先看看王猛是否值得效忠。
若是明主,便全心辅佐;若非良禽,再寻机会抽身也不迟。
正当他思绪翻涌之际,王猛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王猛将一封羊皮信递了过去。
“文和,鲜卑人刚送来的密信,你替我掌掌眼。”
贾诩接过,目光扫过字迹,眉头微挑:“这口气……像是檀石槐写给他那位太子的。”
“没错。”
王猛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确是檀石槐致和其连的绝笔,不过,现在它在咱们手里。”
贾诩心头一跳:“世子就在太守府内?”
“走,带你去个地方,看了你就懂了。”
二人穿过回廊,深入大牢阴暗处。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味。
角落里,一团蜷缩的影子正瑟瑟发抖。
那是和连。
曾经不可一世的鲜卑贵胄,此刻衣衫褴褛,血迹斑斑,长发如枯草般散乱在额前,整个人像条被抽了脊梁的丧家犬。
听见脚步声,和连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没了往日的桀骜,只剩下惊恐与乞怜。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铁栏,死死抱住冰冷的门框,声音嘶哑破碎:
“放了我!我都招了!求求您高抬贵手!”
王猛倚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似笑非笑:“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生啖吾肉、大卸八块吗?怎么这会儿摇尾巴比狗还快?”
“那是气话!全是气话!”
和连浑身颤抖,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大人恕罪!只要留我一命,回去必劝父王罢兵,永不为敌!”
一旁的贾诩静静旁观。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复杂难辨。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王猛这一手,太狠,也太绝。
竟敢公然扣押异族储君,还要将其折辱至此。
此时的和连,哪里还有半点草原狼王的威风?
分明是一条为了活命可以出卖灵魂、甚至愿舔舐主人鞋底的恶犬。
贾诩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问道:
“大人何时拿下的鲜卑世子?”
此前毫无风声。
若真擒住和连,便等于捏住了鲜卑人的命脉。
但这也意味着风险倍增。
一旦对方狗急跳墙,屠城灭口,或者联合其他部落死战,局势必将失控。
唯有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
贾诩看向王猛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这个人,胆大包天,却步步为营。
“这地界荒废有些年头了,以前的样子可没这么破败。”
王猛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淬了冰。
贾诩心头一跳。
眼前的男人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大智若愚,扮猪吃虎。
一旦真把这人惹毛了,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