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太守府,王猛向来不爱搞排场,一般就只带典韦一个。
两人混进肤施县的人堆里,溜达。
“好嘞!”
典韦眼睛一亮,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又能整两口了?”
典韦这人脑子直,王猛爱去的酒肆,就是他眼中的圣地。
去那儿能不喝?
可这事儿有个硬伤。
自从李氏叛乱、李韩两家联手作妖这两回折腾下来,陈宫就在太守府下了死命令:禁酒。
理由冠冕堂皇:亲卫队长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万一再出岔子,谁担待得起?
典韦虽然憋屈,但理亏,不敢造次。
毕竟上郡这地界,不太平。
虽然叛乱都被按下去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次?要是典韦醉醺醺的站岗,误了大事,军法无情。
所以这禁酒令成了铁律,除了王猛本人,其他人沾酒就是军法处置。
除非王猛设宴招待宾客或将领,那倒是可以破例陪饮。
但这也不能天天办啊。
于是乎,太守府上下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喝酒了。
王猛身为长官,自然也不好带头砸自家的招牌,只能忍着。
酒瘾犯了,典韦坐立难安。
禁酒令是陈宫立的,铁面无私,连酒窖的封条都贴得严严实实。
唯独给王猛留了个 ,这点特权,让典韦羡慕得眼珠子发红。
夜深人静时,王猛也会偷摸抿两口。
但他不敢明目张胆,毕竟上面带头喝酒,底下人心里能服气?
若是让手下看着主将日日贪杯,军心散了,谁去拼命?
所以王猛只能躲在暗处,悄悄润喉。
典韦不一样,他是真馋。
整日里被陈宫管着,连口烈酒都沾不着,这日子过得比坐牢还难受。
“瞧你那模样,魂儿都被酒勾走了吧?”
王猛瞥见典韦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典韦叹了口气,满脸愁苦:
“主公明鉴!陈大人把俺们当猴耍,滴酒不沾,憋得俺浑身难受。”
“走,陪我去上郡转转。”
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逛完街,带你去痛饮三百杯。”
典韦眼睛一亮,随即又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凑过来:
“可别漏嘴啊!要是让陈大人知道,他非得念叨死俺不可。”
王猛一愣,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铁塔般的壮汉:
“你怕他?”
“不是怕,是没法聊!”
典韦抓了抓头发,一脸生无可恋,“陈公台那张嘴,比刀子还利索。
论打架,十个陈宫也不是俺一招之敌。
可要论说教,一百个俺也辩不过他!
他动不动就拿主公的命令压人,俺这张笨嘴,根本招架不住。”
其实也不能全怪陈宫。
那是为了王猛的安全着想,防患于未然。
王猛心里清楚,所以对这位谋士只有感激。
况且,限制的是典韦,没限制他自己。
“行了,别抱怨了。”
王猛觉得这莽夫可爱得很,直性子,不藏事,跟个孩子似的。
“今天必须让你喝痛快。”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张飞还在幽州?
关羽都挖过来了,哪有放着刘备左膀右臂不管的道理?
这墙角,必须刨到底。
只是距离太远,暂且按兵不动,等时机成熟再说。
二人换下官服,混入人群。
王猛一身布衣,低调行事。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竟无一人认出这位太守大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