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盯着王猛,目光里带着几分敬畏。
那身官服穿在他身上,端的是汉家威仪。
若是换上一身粗布 ,哪怕真有人认出他是太守,恐怕也不敢贸然下拜。
毕竟这世间,撞脸的人太多了。
今日王猛没骑马。
他徒步走在路上,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心里打着算盘。
他在打量羌人的安置情况。
此前他将那些部落强行打散,塞进汉族村落,一户羌人配三户汉家。
这是为了让他们慢慢融进去。
更狠的一招在后面。
内迁的羌人,被勒令改姓姜。
这是要连根拔起,彻底汉化。
虽说史书常讲羌人是炎帝后裔,华夏血脉同源。
但王猛对这些传说嗤之以鼻。
神话嘛,听听就算了,谁也没见过三皇五帝。
不过有一点他深信不疑。
汉文化的同化力,堪称天下无双。
不管哪个民族骑在汉人头上统治,最后都得被汉文化吞掉。
区别只在于时间长短。
“这位兄弟。”
王猛停在一家院门前,开口问道。
身旁跟着的典韦如同一座铁塔,气势逼人。
门前的汉子正抡斧砍柴,闻声抬头。
王猛拱手:“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客商,想借宝地歇脚,不知方便否?”
汉子倒是热情。
咧嘴一笑:“客气啥,快请进!”
说话间,屋里走出个妇人。
片刻功夫,一碗热气腾腾的奶酒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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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鼻尖微动。
是草原上的老手艺。
他抿了一口。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味道实在普通。
比起正宗的酸马奶酒,差了一大截。
“兄弟,你这酿酒的手法不错啊。”
王猛放下碗,随口搭话。
汉子摆手:“别叫兄弟,我叫姜明。
大人直呼其名就行。”
他擦了擦手上的木屑,接着道:
“这方子祖传的。
早先我们在草原上,牛羊产奶多,吃不完存不下。”
“只能熬成乳酪,或者酿成酒,这样才耐放。”
王猛点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确实风味独特。”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仿佛回味无穷。
“若在中原推广,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话自然是逢场作戏。
这酒现在不好喝。
还得等几百年后,成吉思汗那位贤妻改良配方,才能变得醇厚甘甜。
现在的版本,也就解渴罢了。
王猛手里攥着从羌人部落收缴来的牛羊马匹,心里盘算得挺美。
这马奶酒如今还没什么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手段,他打算利用这批物资搞点初级加工,然后反销回中原。
毕竟汉地百姓对这种异域风味的好奇心,那可是实打实的商机。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姜明,故意压低声音搭话:“姜兄弟,看你面相像是上郡土着?家里要是养了牲口,这日子过得应该挺滋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