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计不可取。”
王猛摆手否决。
檀石槐何等谨慎?真要是有人送 上门,他第一个念头绝不是自己试毒,而是拉个替死鬼先行尝试。
没出岔子之前,那瓶子他连盖都不会开。
陈宫这番提议,并非没有智谋,只是手段偏于阴狠下作。
他本不屑于此,但局势逼人,不得不赌一把。
在他盘算中,只要除掉檀石槐,上郡周边的压力能卸去大半。
届时,借着和连鲜卑世子的身份做文章,搅乱羌胡内部,彻底瓦解鲜卑势力并非痴人说梦。
从长远布局来看,陈宫看得比王猛更远。
檀石槐这颗毒瘤,必须拔除。
留着这么个强悍的单于在位,上郡随时可能血流成河。
杀一人而安百城,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王猛心里其实也清楚这点。
但他更明白一个现实:能让一个人活到今天的,绝不会是因为别人蠢。
鲜卑大单于,等同于中原皇帝。
身边有精锐亲卫环伺,手中握有重兵。
刺杀这种任务,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搞不好没捅着檀石槐,自己反被对方撕碎。
王猛对安插在各地的暗桩极为看重。
那些人是早期跟随他来到上郡的心腹,受过专门训练,遍布各州,关键时刻能传递生死消息。
指望这些细影去行刺,成功率太低。
若调集大军强攻,风险又过大,容易打草惊蛇。
鲜卑那边,檀石槐手里攥着百万部众,几十万的铁骑随时能踏平一切。
王猛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真把那位草原霸主逼急了,凭他现在的兵力,根本扛不住对方发疯式的反扑。
“这事儿得再琢磨琢磨。”
王猛眉头微蹙,目光转向身旁的陈宫:“你不是提过,那家伙痴迷长生术吗?不如顺水推舟,给他推荐个‘高人’,顺势去见一面。
只要演技到位,把他忽悠瘸了,这局就活了。”
两人凑在一处,低声耳语半晌。
计策既定,王猛立刻着手布局。
他派人南下,目标直指一位能促成此事的关键人物。
这步棋,除了他和陈宫,没人知晓。
就连田丰也被蒙在鼓里。
并非不信任田丰,而是此人驻守奢延县,距离太远,沟通不便。
况且这只是一步险棋,不宜声张,王猛决定先斩后奏,自行拍板。
商议完暗中的布局,话题一转,落到了骑兵练兵的事上。
“公台,借道鲜卑腹地练兵,风险太大。”
王猛手指轻敲桌面,分析道:“上郡三面环敌,唯有西面接壤鲜卑。
若从西侧出兵,初时或许无碍,但日久天长,动静必被察觉。
一旦暴露,不仅练兵无果,反倒可能打草惊蛇。”
陈宫抚须沉吟,片刻后开口:“主公所言极是。
若绕道其他州郡,秘密更难保守。”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方案:“唯一的破局之法,是在侧翼另设一处据点,作为骑兵的休整与补给中转站。
此举可实现两面夹击,神出鬼没。
只是如此一来,若上郡本部受挫,这支偏师恐怕鞭长莫及,难以回援。”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宫的意思很明确:建立外围基地,分散风险。
但他忽略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