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延地处前沿,常年受扰,城墙状况大概也是如此。”
“只是我十余年未去,具体情形已不甚清楚。”
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若是奢延城坚不可摧,王猛定会问责白霸失职。
若说其破败不堪,又显得龟兹县令无能。
白霸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自保。
他不愿因言语不当,给龟兹招来祸端。
显然,他低估了王猛的胸襟。
这点小事,根本不足以让王动怒。
王猛心知肚明,面上却装作浑然不觉。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若各地皆如龟兹这般,那我军胜算大增啊!”
话语间,众人已至县衙。
县令闻讯,连忙腾出正堂,亲自安排歇息之所。
肤施县衙的大门前,五百甲士如铁桶般围拢。
王猛身后原本还有一千护卫,但他只敢带出一半。
留一半在后方,是为了防万一。
若是这县城里真出了乱子,手里没兵,他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不过这种概率极低。
陈宫坐镇中枢,那人的脑子比刀还利。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得想办法用肩膀顶回去。
“大人,夜宵备好了。”
白霸端着托盘进来,动作轻得像猫。
饭菜香气扑鼻,全是硬菜。
白霸却没留下陪坐的意思。
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转身退到门外。
背影挺得笔直,像根钉子扎在门框上。
这是要当守门神了。
王猛不好驳这份心意。
他转头看向典韦,两人对坐。
酒液入喉,肉香满口。
吃喝之间,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等消息。
等那场注定要见血的仗。
之前的两次交锋,不过是士族间的过家家。
摆摆架子,挥挥手就散了。
但这回不一样。
龟兹县外,才是真正的绞肉机。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荒野上。
马蹄声被厚重的夜幕吞没。
关羽和高顺已经跨过衡水。
两条长河交汇处的水声,掩盖了六千铁骑的奔袭。
这次的任务很明确:
连夜摸进上郡,把奢延县给掀翻。
高顺手头本有五千陷阵营骑兵。
但关羽那边缺马。
这位武圣麾下全是弓手,连匹代步的马都没有。
没办法,高顺只能从自己口袋里抠出两千匹战马。
一人双骑,或者轮流换骑,总之速度必须提起来。
六千人,像一把尖刀,直插敌人心脏。
王猛其实想抽调所有兵力。
长途奔袭最怕拖泥带水,多一兵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田丰和陈宫的棋局早已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