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龟兹这边能稳住阵脚，抽出主力跟羌人形成钳形攻势。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棋盘下着暗子。

那些最早跟着王猛出生入死的两百亲卫，如今散落在并州各地。

有的扮作商贾，有的混迹市井。

他们不是去送死，是去当眼睛和耳朵。

王猛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

情报，才是战场上的第一生产力。

这些人都是他一个个挑出来，又一个个谈话筛选过的。

忠诚度经过层层考验，如同淬火的精钢。

正因如此，当关于羌人的密报送到案头时，王猛没有犹豫。

探子的回报只有一个字：

急。

最近奢延县的鲜卑人马异常活跃。

羌人在搞大动作。

既然知道了底牌，那就该收网了。

奢延县的轮廓已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王猛将迷芒送来的情报在脑海中反复推敲，结论只有一个：羌族与鲜卑已经暗中勾结，正准备搞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既然局势如此紧迫，王猛根本没时间再去核实迷芒话里的真假。

毕竟在这汉末乱世，人心比鬼蜮更险，即便是同族都互相提防，何况是这种唯利是图的异族商人？两人之间不过是买卖关系，谈什么信任。

“大人，似乎已逼近奢延县地界。”

高顺勒住缰绳，低声询问身旁的斥候。

行军打仗，斥候便是眼睛。

既要探明敌情，又要规避险阻，这是正规军的基本素养。

关羽和张辽日后虽名震天下，此刻却也深知兵贵神速、步步为营的道理，麾下骑兵皆经过严苛训练。

“距县城尚有五十里。”

斥候迅速回报。

高顺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策马而行的关羽：“关将军，不如先令将士下马。

用棉布裹住马蹄，借着夜色潜行至城下。

待龟兹人放松警惕之际，再发动突袭夺城。

此计如何？”

关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当即应道：“妙极。

我军骑兵长途奔袭，人马俱疲，确实需要休整片刻。

趁夜潜伏，正好恢复体力。”

两人皆是初掌重兵，面对未知战局，谨慎二字必须刻在骨子里。

他们绝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辜负了王猛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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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让疲惫之师仓促迎战，胜算渺茫。

但此刻夜幕低垂，四野漆黑，正是隐蔽行军的绝佳时机。

此前王猛也曾交代过，只需在城外待命，届时自有人接应开门。

“熄灭火把。

取棉絮包裹马蹄。

全军静默，快速推进。”

高顺压低声音，向亲兵下达指令。

与此同时，关羽也向部下发出了同样的命令。

高顺与关羽职位相当，同受王猛节制，彼此之间并无隶属之分。

各自统领的兵马只听从本将调遣，外人无权干涉。

这便是王猛治军严明的独特之处，权责分明，互不掣肘。

这种双头领制的指挥体系，一旦出了岔子，只能去找他们的最高军头算账，旁人插手便是越权。

这法子虽稳，却有个要命的隐患：万一两位主将同时折在里头，整个队伍立马就乱成一锅粥。

王猛心里门儿清，这套预案确实管用，往后少不了要用到。

只是眼下还没到那一步。

高顺跟关羽这边，配合得简直像一个人长了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