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转身退出殿外,脚步轻快了许多。
果然不出所料。
次日清晨,宫廷太监便急匆匆赶来宣旨。
内容简单粗暴:特许王猛持节自由经商,遍行九州郡县。
沿途官员不得设卡刁难,州牧更需拨兵护道,提供一切便利。
这就相当于拿到了大汉帝国最高级别的通行证。
有了这张红头文件,从此天高海阔,任鱼鸟飞翔。
再想靠行政手段卡脖子?门都没有。
王猛捏着那张烫手的圣旨,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糜竺在一旁看得真切,眼睛都亮了。
“贤弟,有此令在手,往后生意怕是如履平地了。”
他忍不住感叹出声,满脸振奋。
王猛却没急着接话,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兄长若是愿意,大可挂我上郡的名头外出走商。
届时官府问起,谁敢拿你怎么样?”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是在给糜家铺路。
但这路,也是捆仙绳。
一旦接受了这个名分,糜家名义上就成了王猛的附庸。
虽然店里管事还是糜家人,但根基已经扎在了王猛的大旗下。
这一根绳上的蚂蚱,想跳也跳不掉了。
况且,这 实在太大了。
在大汉 anywhere 都能畅通无阻,还有官方武力护航。
这对于刚想在洛阳站稳脚跟、正被河东卫家压得喘不过气的糜家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糜竺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份情谊。
“愚兄……多谢贤弟提携。”
这一刻,糜竺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消散。
他决定赌一把大的。
从幕后走到台前,全力扶持王猛上位。
这不是简单的合作,这是绑定利益共同体。
王猛若倒,糜家必亡;王猛若起,糜家先富。
没有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至于君臣名分?
糜竺还没傻到立刻称臣,王猛也没急着收服人心。
两人默契地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
王猛很清楚,现在的糜竺还不需要忠心。
等自己的羽翼丰满,权倾朝野之日,何愁天下人不低头?何必在意眼前这点虚名?
羌胡那条线算是理顺了。
往后哪怕生意做到边陲,也没人敢再横加干涉。
王猛心里透亮得很。
他此前厚着脸皮去张让府上送那份“重礼”
,图的就是这张通行证。
至于州郡官兵的保护?或者在内地倒买倒卖赚那几个小钱?
那些都不入他的眼。
他真正觊觎的,是凉州地界。
那里羌人部落林立,正是待开发的肥肉。
可凉州不在他治下,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更别提,他还曾口头应允过迷芒,若烧当羌有难,他必出兵相护。
这便成了个死结。
若无正当理由跨州调动兵马,便是僭越,朝廷那边交代不过去。
但若坐视不理,又违背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