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说得在理,是我考虑不周。”
糜竺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做生意,糜竺是行家里手。
搞内政,他也未必差劲。
但要论宏观战略,这人显然靠不住。
王猛心里跟明镜似的,并不指望他出谋划策。
“兄长言重了。”
王猛摆手打断,示意对方不必介怀。
毕竟糜竺是一番好意。
若因此怪罪,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兄长的强项在于经商。”
王猛话锋一转,试图缓解尴尬气氛。
“今后上郡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全仰仗兄长打理财政了。”
一听这话,糜竺神色稍缓。
经商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既然战略上帮不上忙,那就用商业合作来弥补。
这也是双赢的局面。
“我看贤弟这次带来的马匹,急着变现吧?”
糜竺主动开口试探,“这事交给我,如何?”
正中下怀。
王猛本就想甩手不干,现在有人接单,自然乐得清闲。
“那就有劳兄长了。”
王猛恭敬作揖,“除了兄长,我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兄弟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糜竺连忙扶住王猛。
随后,王猛递出一份清单。
这是之前与羌人迷芒、陈宫敲定的交易细则。
上面列着下次供货的具体条目。
糜竺接过单子,粗略扫了一眼。
虽然王猛此前提过一嘴,但他不敢大意。
毕竟涉及重大利益,必须亲自核对货源渠道,盘算从何处采购。
“这些物资,兄长能搞定吗?”
王猛问道。
“问题不大。”
糜竺略作沉吟,“我们糜家与几家大商号素有往来。
朝廷新政一出,马价暴涨。
若能以物易物,他们没理由拒绝。”
王猛牵来的马队稀稀拉拉,拢共才百十匹。
若单论数量,糜竺独自消化也绰绰有余。
但糜家根基深扎徐州,往返路途遥遥,耗时极长。
王猛手里攥着这批兵器,急着脱手换现,没那闲心等。
除非糜竺能送货上门,否则这买卖拖不得。
“贤弟这笔生意做得大。”
糜竺目光微沉,抛出一枚棋子:“不如派糜杰去你帐下协理事务,你看如何?”
糜杰?
王猛心头一动。
此前几番接触,他早看出糜杰是糜竺的心腹死忠。
正愁麾下缺乏经商的行家,陈宫虽是大才,却是个清高儒生。
在他眼里,商人唯利是图,与圣贤之道背道而驰。
指望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书生管账,无异于缘木求鱼。
若有糜杰坐镇后方,商路通畅与否,便有了保障。
“兄长美意,王猛领情。”
王猛笑意加深,爽快应下。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轻响。
糜杰闪身入内,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即退至侧旁垂首而立,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双方迅速敲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