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额角渗出细汗,躬身道:“属下疏忽了。”
“捉拿和连时,并非绝密。
在场目击者众多。”
他声音发紧:“若突然传出‘邀请’消息,极易引起怀疑。
即便有人不主动报信,酒桌闲谈间也可能走漏风声。”
空气瞬间凝固。
陈宫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属下一时只想着利用人质,却忘了 的闭环。”
“请主公降罪!”
作为谋士,算无遗策本是底线。
今日这般疏漏,若是传出去,他在主公心中的信任度将大打折扣。
这份自责,并非作秀,而是真心实意的恐惧。
陈宫这一跪,直把王猛惊得手足无措。
他心中哪有一丝一毫要怪罪对方的念头?反倒全然是自责当初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
见陈宫伏地不起,王猛急忙伸手去搀。
“公台快起来,这账算在我头上。”
王猛半蹲着身子,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是我一时得意忘形,疏忽了细节,与你毫无干系。”
陈宫被扶起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敬重。
放得下身段,敢揽责,这才是做大事者的胸襟。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主公勿忧,局未死。”
“只要再设一局,就能破此谣言。”
王猛眼睛一亮:“你有良策?”
“军中不乏相貌与和连相似者。”
陈宫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只需让其身着和连旧衣,于附近村落多次现身。
真假难辨之时,流言自止。”
“好!”
王猛拍案而起,眼中精光闪烁:“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去办!”
陈宫领命退下,迅速安排人手。
与此同时,地牢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惨叫声。
和连此刻正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他虽不通兵法,但身为鲜卑世子,体魄强健绝非虚言。
然而,这份强壮反而成了汉人侍卫肆意施暴的借口。
刑具落下,血肉模糊。
若是和连昏死过去,医官便上前吊命。
待其稍有好转,新一轮酷刑接踵而至。
和连满嘴是血,眼神涣散。
他从未想过,自诩礼仪之邦的大汉,竟比蛮荒部族更懂如何摧残 。
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若当日不去上郡,何至于此?
他依旧是鲜卑联盟高高在上的世子,而非阶下囚。
“王猛……”
和连在心中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若能逃出生天,定要将其千刀万剐!
要用他的头颅盛酒,方能祭奠今日之辱。
可惜,这个念头注定无法实现。
此时的王猛,正享受着难得的安逸时光。
手握和连这张王牌,他笃定周边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安全感,来得太容易了些。
但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盲区。
檀石槐的眼线,早已渗透进周边的数个郡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