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人脱下那显眼的民族服饰后，长相与汉人并无二致。

平日里靠衣着辨认，一旦换装潜入，便是隐形之人。

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悄然张开獠牙。

肤施城的阴影里，有个鲜卑细作正慌忙打包行囊。

此人化名胜之，潜伏上郡三载。

平日里，他伪装成沿街叫卖的小吃贩，借着吆喝声四处探听风声。

前几日鲜卑世子和连抵达上郡，胜之始终未敢现身接触。

并非畏惧权贵，而是他只认大单于檀石槐的令旗。

哪怕面对的是王庭继承人，他也守口如瓶。

正因如此，和连被擒后受审时，根本不知道城中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自然也没供出胜之。

此刻，屋内灯火昏暗。

胜之一手整理皮囊，口中念念有词：“大事不妙，得立刻回去报信。”

在他推断中，和连出事绝非小事，檀石槐大概率还未收到风声。

他的任务很纯粹：收集情报，活着带回草原。

至于单于如何定夺，那是高层的事，与他无关。

行李收拾妥当，胜之推门而出。

他极具警惕性，刻意避开正午的人流高峰，选在午后申时动手。

再晚片刻，肤施城就要落锁宵禁，城门一关，插翅难飞。

趁着暮色未浓，胜之压低帽檐，步伐看似闲散，实则紧绷，朝着城外方向溜去。

刚转过街角，前方马背上的一幕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那匹高头大马昂首嘶鸣，马上之人衣饰华丽，正是鲜卑特有的图腾纹样。

是世子和连！

胜之瞳孔微缩，心中惊疑不定：“不是已经被抓了吗？怎么又放出来了？”

虽然往日多在远处窥探，对和连的面容记忆模糊，但那身标志性的族服骗不了人。

身份暴露的风险虽大，但此刻若不趁机攀附，或许再无机会。

胜之果断收起离城的念头。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贴着墙根，死死盯着和连的背影。

只见和连径直走进驿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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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目标动向后，胜之才闪身折返，悄无声息地潜回自己的住处。

夜色如墨，吞没了肤施城的喧嚣。

胜之裹紧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像只壁虎般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和连居住的馆驿外。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四周死寂，连巡逻兵丁的甲叶碰撞声都听不到半点。

确定四下无人，他抬起手，指节在木门上轻叩三下。

“笃、笃、笃。”

声音极轻，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门栓响动，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警惕的眼睛从缝隙中探出，死死盯着门外的黑影。

来人并非真正的和连世子，而是陈宫精心挑选的一名侍卫，此刻正伪装成那位鲜卑贵胄的模样。

见是胜之，侍卫眼神一凛，并未言语，只是浑身肌肉紧绷，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世子爷！”

胜之猛地单膝跪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用生硬的鲜卑语高声喊道，“属下乃单于麾下暗桩，特来献计！”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那侍卫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两侧阴影中瞬间窜出两名刀斧手，动作快如闪电，一左一右死死扣住胜之的双肩，将他重重按倒在地。

“放开！我是自己人！”

胜之拼命挣扎，心中惊怒交加。

他明明是按约定前来投诚，为何反被拿下？难道对方早已识破他的汉朝奸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