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家主面面相觑,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主公说笑了,这等宵小之辈,不足挂齿。”
“是啊是啊,定是些乱臣贼子,已被我军剿灭。”
言语间,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一个人愿意多说半个字。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或者说,不愿说。
王猛心中冷笑。
说谎了。
人在极度紧张或撒谎时,血液会迅速流向四肢末端以准备逃跑,导致核心体温下降,手脚便会变得冰冷。
这是后世心理学的基本常识。
虽然他对这门学问知之甚少,仅看过几本闲书,但此刻的直觉却准得可怕。
“是吗?”
王猛轻哼一声,并未点破。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案前,语气骤然转冷。
“陈宫!”
“属下在。”
外间传来陈宫沉稳的声音。
“去,暗中监视这两人的一举一动。”
“记住,只许看,不许动。”
“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若是寻常走动,无需打扰。”
王猛深知,此时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起其他士族的反弹。
修建长城,关乎国运,也关乎他们的利益。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要做的,是引蛇出洞。
“喏!”
陈宫应声而去,脚步声渐远。
帐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两位家主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继续打着官腔。
王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鱼儿,已经咬钩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能游多远。
“盯着点。”
王猛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长城的砖石、夯土的厚度,都要过目。
那两家商队若是敢在材料上动歪心思,我要他们赔得底裤都不剩。”
陈宫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次日清晨,府门前车马喧阗。
来者并非汉人,而是鲜卑使团。
为首之人,正是单于檀石槐之子,和连。
王稳坐中堂,目光冷冽。
他知道此时不宜与鲜卑硬碰硬,但这并不代表要任人宰割。
至于那个雄霸草原的英雄檀石槐?
想让他亲自踏足我境?
做梦。
只要那老狐狸敢露面,王猛绝对不动声色,直接将其拿下,作为牵制整个部落的人质筹码。
“大人,这群胡人眼神不善。”
陈宫在一旁低声提醒,眉头微蹙。
“恐怕是冲着钱粮和美色来的。”
“不如全给?”
王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给他们就是填无底洞。
拖字诀,才是正解。”
“此次前来的主事者是谁?”
“是和连。”
陈宫压低声音说道:“此人虽为世子,却与其父差距甚远。
传闻他贪婪好色,在部族中威望极低,甚至显得有些昏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