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折返太守府时,天色已暗。
医官早已等候多时。
之前林中遇袭,典韦身上没带金疮药,只能粗略止血。
此刻经过专业处理,那些深可见骨的抓痕终于不再流血,但伤口周围依旧红肿发黑。
王猛遇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太守府。
当夜,陈宫风尘仆仆地赶回。
这位平日里忙于政务的大谋士,此刻连官服都未换,径直冲进内室。
看到王猛包扎好的伤口,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主公!究竟出了何事?”
王猛靠在榻上,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小事。
几个不知死活的蟊贼,已被我打发走了。”
陈宫闻言,脸色更沉。
他猛地转头,厉声呵斥典韦:
“你身为护卫,为何不贴身保护主公?如此疏忽,该当何罪!”
典韦刚要怒吼反驳,王猛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此事与他无关。”
王猛看向陈宫,语气平静:“是我让他别跟着。”
接着,他将酒肆听闻的传言,以及那一时兴起想去拜访“留侯后人”
的念头,原原本本告知了陈宫。
说完,王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宫的表情。
作为首席谋士,若主公另寻高人,无疑会削弱他的地位。
这是一道微妙的心理考题。
然而,陈宫脸上并未露出半分嫉妒或不满。
这位正直的谋士,眼中只有对局势的冷静分析。
“招贤纳才,乃是大善之事。”
陈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但主公此举,太过轻率。”
他走到案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所谓‘留侯后人’,宫从未听闻。
此人是否真实存在,尚是未知数。
即便真有其人,本事几何,更是两眼一抹黑。”
“主公孤身前往,不带一兵一卒,置自身安危于何地?”
王猛闻言,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散。
他立刻起身,对着陈宫郑重一揖:
“公台教训的是。
是我冲动了,下次绝不会再犯。”
王猛这人心软,认错认得干脆。
陈宫见状,心底颇为欣慰。
毕竟世道如此,多少 显贵,即便心里清楚错了,面上也拉不下脸。
能主动低头的人,凤毛麟角。
“主公,此事透着古怪。”
陈宫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夜色:“刺客行踪不定,却留了破绽。
上郡境内,务必严密布控。”
“他身上有伤,断不可能远遁千里。”
“必会寻医问药。”
“只要他在上郡,就是一只被困的兽,跑不了。”
王猛点头赞许:“准奏。”
“但切记,动作要轻,手段要隐蔽。”
他语气严肃起来:“若是闹得人仰马翻,全郡恐慌,那便是本末倒置。”
陈宫颔首:“遵命。”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开口:“主公,您近日是否与人结仇?”
“刺客这般精准,绝非无的放矢。”
王猛闻言,眉心微蹙。
穿越以来,与他有过交集者众多,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名单。
首先浮现在眼前的,是陈留太守刘全。
当初为了救典韦,他与刘家结下梁子。
还有上郡的士族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