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世家子弟骁勇善战,面对装备精良、建制完整的官军,胜算也微乎其微。
更何况,这五千士卒虽训练稍逊,但胜在底子厚。
单论武器装备,那些世家私兵就矮了一截。
审讯室的惨叫声终于歇了。
李岩彻底崩溃,竹板加身之下,那些陈年旧案被他抖落得干干净净。
王猛没再折磨他,直接断了刑具,扔下一句“睡吧”
,转身离去。
这算是给李岩留了条活路,至少今晚能安稳合眼。
与此同时,李家其余核心骨干也陆续开口。
他们交代罪行时那副顺从模样,王猛看得一清二楚。
并不意外。
这些人心里门儿清,即便此刻低头认罪,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王猛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嘴角噙着冷笑。
嘴上喊着求饶,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任你千般手段,我也毫不在意。
显然,背后有人撑腰,甚至已经有了后手。
判决下达得很快。
三日后正午,肤施县北门外,李氏一族核心成员全部问斩。
余者不分男女老少,一律充为官奴,发配劳役。
紧接着,宵禁令贴满大街小巷。
入夜之后,严禁出行。
违者轻则戴枷示众,重则当场棍杀。
汉末乱世,宵禁本是常态。
只是此前流民涌入,县城管控松散,并未严格执行。
如今大局已定,王猛立刻收紧缰绳。
此举名为治安,实为防贼。
防止另外两大家族趁乱搞事。
夜色深沉,县衙书房内灯火通明。
陈宫一身黑衣,神色凝重地站在案前。
“主公,近日流入城中的流民数量激增。”
陈宫压低声音:“我细查过了,其中不少人身强力壮,不像普通难民,倒像是……混进来的死士。”
王猛指尖敲击桌面,发出笃笃声响。
“查出来就好。”
他眼中寒光乍现:“加强巡防。
凡触犯宵禁者,无需上报,直接格杀勿论。”
“另外,传令高顺。”
王猛停顿片刻,语气森冷:“让他带兵潜行,秘密驰援肤施。”
此时高顺麾下五千兵马,其中一千铁骑需留守营地,以此彰显军威。
剩下四千步卒,由陈宫策划,星夜兼程赶往肤施。
这支队伍将乔装打扮,混入百姓之中,潜伏于城内各处。
只要不主动暴露,没人能识破他们的身份。
这正是陈宫的计策。
他在高顺军营周围布下重重暗哨, ,连探子都难以窥探内部虚实。
其实,陈宫原本并不主张赶尽杀绝。
对于士族阶层,适度保留或许更有利。
但王猛的态度很明确。
他不主动剿灭士族,那是给彼此留余地。
可若士族不知死活,非要撞上来试探底线……
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毕竟,不能因为自己兵力不足镇守此地,就让这些世家大族以为县衙可以随意践踏。
机会,已经摆在眼前了。
陈宫这话在理。
哪怕这县城里连个守备的兵卒都凑不齐,地界上插的终究是大汉的旗。
只要还是大汉的疆土,百姓便不能乱杀,否则便是谋逆大罪。
王猛没工夫去琢磨那些弯弯绕绕的法理细节,反正后手早已布好。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陈宫便起身告辞。
门帘落下。
屋内只剩王猛一人。
他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