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次平乱虽胜,但那不过是癣疥之疾。
这次可是两大家族联手,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他们在地方经营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布各县,绝非儿戏。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王猛翻身坐起,披衣起身。
既然睡不着,那就再盯一眼地图。
那张肤施县的地形图摊在案头,密密麻麻标注着街巷、宅院、暗道。
看了无数遍,早已倒背如流。
但他心里仍像压着块石头,不踏实。
不知不觉间,头一歪,竟趴在桌案上昏睡过去。
一夜无风无浪。
太平得有些诡异。
唯有典韦府邸外,抓回几个趁黑游荡的宵禁犯。
王猛早有严令:见夜行者,格杀勿论。
这几人倒霉,正好撞上枪口。
次日清晨。
陈宫面色憔悴,眼底乌青。
王猛递过一杯热茶,试探道:“公台昨晚没睡好?可是为了那几个宵禁犯?”
陈宫摆手,眼神锐利:“主公误会了。”
“若是寻常 违令,我根本不在意。”
“可这三个人,出现得太巧。”
“宵禁令推行已久,百姓早已习惯,突然冒出三个不怕死的,只有一种可能——”
陈宫顿了顿,声音压低:“这是试探。”
王猛心头一跳:“你是说,他们来踩点了?”
“极有可能。”
陈宫点头:“两大家族既然敢反,昨夜便是摸底细。”
“既已暴露,那今晚必有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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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站起身,目光沉冷:“传令高顺。”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名神情肃穆的侍卫统领。
“今夜是生死局。”
“让高将军整军以待,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肤施城夜,暗流涌动。
高顺并未以将军面目示人,而是混迹于市井阴影之中。
他身后的一支精锐死士,早已如幽灵般潜伏在太守府四周的巷弄深处,只待一声令下。
韩家老宅内,烛火摇曳。
家主韩某面色铁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昨日探马全灭,再不动手,迟则生变。
王猛那厮已起疑心。”
坐在下首的李姓老者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拖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
我打探清楚了,高顺的大军并未拔营。
他们以为我们在防备李家从白水方向偷袭,这才把高顺拴在眼皮底下。”
李家盘踞白水,若想攻取肤施,必经高顺防区。
这一误判,成了两人今晚孤注一掷的底气。
“那就今夜动手。”
韩家主眼中狠厉一闪,“我去通知族人。”
吩咐完亲信,屋内只剩李姓老者一人时,窗棂轻响。
一道黑影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去,将这里的密谋传递了出去。
消息很快落入王猛耳中。
王猛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微扬,唤来陈宫。
“既然他们急着送死,便成全他们。”
陈宫迅速展开图纸,针对韩、李两家的 ,推演出一套反制方案。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韩、李两家联军终于按捺不住。
数支小队如鬼魅般摸向城门,轻易夺控要害。
主力则如潮水般涌向太守府,誓要一举拿下这位新任太守。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
城内守军仿佛人间蒸发。
叛军毫无阻碍地冲入太守府正厅,甚至有人打开了牢狱,将被囚禁多日的李岩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