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有才猛地抬头,满脸泪痕:“拳脚相加,活活 我爹!然后逼着我签卖身契!那是卖命啊!”
说到此处,他崩溃大哭,整个人瘫软在地。
公堂上一片哗然。
王猛脸色阴沉,转头看向李岩:“李岩,你派出的那些家奴,究竟是谁?”
李岩嘴角微微抽动,随即苦笑摇头。
“大人明鉴。”
他缓缓摇头:“小人未曾派遣任何奴仆。
此事,确系小人一手策划。”
“你想替家人顶罪?”
王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好,本官正愁人手不够。
来人,把李岩全家老小,一个不漏,全部提来大堂。”
“我就不信,到了这一步,他们还能咬紧牙关。”
王猛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如铁。
“先把李岩押下去。
等审完了他家眷,再定夺生死。”
李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决绝。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大人!全是小人的主意!求大人放过李家老少!”
王猛没有理会他的嘶吼,目光转向胡有才。
“你的委屈,本官记下了。”
“只要证词属实,李家侵吞的土地,一分不少还给你。”
“去录口供吧。”
随着一声退堂的呵斥,气氛骤然凝固。
王猛起身,大步走向后堂。
典韦紧随其后,压低声音问道:“主公,那四大家族……”
“都在眼皮子底下。”
王猛脚步未停,语气淡漠,“高顺将军的人马也快到了。
有他在,翻不了天。”
典韦点头:“属下明白。”
王猛停下脚步,侧过头,眼底寒光乍现。
“传令高顺。”
“让李家所有人,全部带到正堂。”
“记住,要大张旗鼓。”
“我要让并州百姓都看看,所谓的世家大族,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王猛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
典韦立刻取出密信,交给飞鸽传书的亲兵。
风声,起于青萍之末。
刑毕。
长街空寂,唯余尘土未定。
王负手立于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四周神色各异的百姓。
这一趟游街,杀鸡儆猴的效果,算是做到了极致。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族,在百姓眼中不再是不可战胜的神明。
恐惧一旦产生,敬畏便随之瓦解。
王猛心下笃定。
舆论这柄 剑,他已率先握在手中。
昔日掌控话语权的那些世家大族,今日必将被这股民意的洪流冲垮根基。
早在擒拿李岩之时,暗处的风声就已灌入耳中。
流言蜚语,花样百出。
有人臆测他与羌胡勾结,图谋上郡,因行迹败露才痛下 。
对此,王猛只当是耳边风。
他不恼,也不辩。
但他比谁都清楚,士族编织谎言的能力,远非寻常人所能想象。
汉末民风淳朴,却也极易被 。
若不主动引导, 便会沦为笑话。
故而,肤施县公审一事,乃是深思熟虑后的雷霆手段。
他要让每一个围观的愚民看清:
谁是清官,谁是贪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