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冲下来,司机脸都快贴到挡风玻璃上。
里昂两手按住车头,鞋底在路面拖出去很长一段,柏油被犁开两道沟。
货厢里的东西撞得砰砰乱响,后轮弹了好几下,最后整辆车歪着停在距离人群十几米的位置。
有记者后来问他叫什么。
里昂没听懂。
他以为对方问自己有没有受伤,拍了拍胸口就走了。
电视台大概因此更来劲,画面给那道背影配了很长一段播音。
餐馆里的人纷纷转过头,偷偷往墙边瞄,显然有人把电视里的肩膀和正在吃第十二个羊角面包的肩膀对上了。
里昂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
早知道今天应该换一家。
这家店昨早刚吃过。
服务生把账单送来,放到桌角以后没急着走,眼睛还不停往电视瞟。
里昂拿起来看了两遍,数字认识,后面的法郎也认识。
问题是他裤兜里只剩几个硬币。
他捏着账单,往窗外扫了一圈。
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轿车。
车换了,人也换了,安布雷拉这几天挺勤快。
昨天跟他的两个男人从旅馆一路陪到珠宝店,下午又陪到卡车那边。
晚上换班时来了另外三个人,其中一个大概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拿着同一份报纸坐在咖啡馆门口看了他一个多小时,里昂离开时,那张报纸还停在同一页。
今天又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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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车驾驶座里坐着一个男人,副驾驶有人抽烟,后排看不见。
里昂把账单压在盘子下面,拿起外套出了门。
服务生追出来半步,大概以为他想逃单。
“等我一下。”
里昂用英语说完,自己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懂,穿过马路来到灰色轿车旁边,屈指敲了敲副驾驶车窗。
里面的人没动。
里昂又敲了一下。
玻璃降下来不到半掌宽。
副驾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棕色头发梳得很整齐,西装外面套着风衣,膝盖上放着报纸。
里昂见过这套打扮太多回,浣熊市以后,他对安布雷拉那帮情报人员挑衣服的品味都有了意见。
“早上好。”
男人没有回答。
里昂隔着车窗往里面闻了闻,“你们有烟,应该也带钱了吧?”
对方握着报纸的手紧了一下。
里昂把餐馆账单从窗口塞进去。
“帮我付一下。”
车里三个人都没接。
街对面的服务生还站在门边,抱着胳膊盯着这里。
里昂自己也觉得这个场面多少有些奇怪,想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我这几天吃饭的钱应该没花你们多少吧?昨天那辆车我也没拿,前天那几把枪卖掉以后还剩不少。”
后排传来一点动静。
副驾驶终于接过账单。
里昂满意了,“谢谢。”
男人推开车门,往餐馆走。
他走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