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顺势坐进副驾驶，拿过那张报纸翻了翻。
整版都是法语，封面照片却很好认，还是海滩上的鲸，只不过这张拍到了他本人。
照片下面有个特别大的标题。
“他们写什么？”
驾驶座的人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装作不会英语值不值得。两人离得太近，里昂甚至能看见他额角刚冒出的汗。
“海岸巨人。”
“巨人？”
里昂把报纸抖开，又认真看了眼自己。
照片拍得确实显壮。
他这阵子身体又高了一些，普通人站旁边大概连肩膀都到不了。
这套衣服还是安布雷拉前天出的钱，成衣店里找不到合身尺码，店员临时把最大号的上衣改了一遍。
“听着有点傻。”
驾驶座的人没有评价。
里昂继续往后翻，很快又找到摩托车那张照片。
法文完全看不懂，图片却排得跟漫画似的，一格是两个抢劫犯骑车，一格是自己在后面追，再往下就是摩托车后轮悬空。
还挺像那么回事。
小时候看超级英雄漫画，他也想过穿着披风从楼顶跳下来，把银行抢匪抓得满街跑。
后来长大了，知道警察办案有流程，逮人要证据，开枪还得写报告，那些幻想慢慢就没了。
现在跑到法国，警徽丢了，反倒过上小时候想过的日子。
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有披风。
披风估计也挺碍事。
副驾驶那扇门重新打开，去付账的男人回来了。
他坐进去，手里多了一张收据，还有找回来的几张纸币。
里昂把钱接过来，数都没数就塞进口袋。
对方盯着他的手。
里昂察觉到了，“怎么了？”
男人嘴唇绷了半天，“找零。”
“我知道。”
“那是公司的钱。”
“我也知道。”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里昂把报纸折起来放回他腿上，想想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币，只留今天午饭和旅馆的钱，把剩下的递回去。
“这样够了吗？”
男人接过钱。
他脸上的神情古怪得让里昂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几批人也差不多。
开始跟踪的时候，一个个像要执行什么重大任务，照片拍得勤，电话也打得勤。
里昂主动走过去以后，他们马上变得特别配合，问有没有钱就给钱，问车能不能借也很少拒绝。
有个年轻人前天胆子小得厉害，钱包里只有几十法郎。
里昂那会儿刚好欠旅馆两天房费，随口问了一句枪值不值钱，对方脸都白了，最后居然亲自帮他找了买家。
枪是安布雷拉发的，卖枪的钱进了里昂口袋。
那个年轻人还负责开车送他回旅馆。
事情做到这份上，里昂都有些不好意思继续为难他们。
他靠在车门边，手搭上车顶，“今天你们准备跟到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