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沈砚礼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指尖轻轻覆在姚淑芳枯瘦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一丝慰藉。
姚淑芳缓缓抬起眼,浑浊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光,却没有责备的锋芒,只有深不见底的怅然。
“砚礼,我没有怪任何人的意思。”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震动的痛感。
“只是,姥姥心里痛啊。”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便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一下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力道不算重,却看得沈砚礼心头一紧。
那捶打的仿佛不是老人自己的胸膛,而是他的心脏。
“姥姥,您别这样。”沈砚礼急忙双手紧紧攥住姥姥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老人的手腕很瘦,皮肤松弛地耷拉着,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触起来冰凉又硌手。
姚淑芳顺着他的力道停下动作,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穿透了时光,落在了遥远的过去。
“我大概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孽,所以这辈子老天才会让我尝尽这世间的所有苦楚。”
“姥姥,您别这么说。”
“禾禾她姥爷走的早,三十出头就没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艰难的讨生活。”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了些,带着回忆的悠远。
“我一个年轻的寡妇家,在村里过的难啊。”
“白天在地里和男人一样刨食,晚上到家还得洗洗涮涮、缝缝补补。”
“有时累得直不起腰,就靠在门槛上歇口气,直到看着俩孩子熟睡的脸,又觉得有了劲。”
“我俩孩子打小就懂事,从不让我操心。”
说到这里,姚淑芳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眼底泛起一抹欣慰的光彩,那是岁月无法完全磨灭的亮色。
“禾禾她妈是姐姐,才五岁就会帮我烧火做饭,弟弟哭了,她就抱着哄,有好吃的总先让着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