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终于醒了。”林晚禾话音刚落,积攒多日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声音带着哽咽,像是终于卸下千斤重担。
这段日子,她几乎一直悬在崩溃的边缘。
医生一次次检查,各项指标明明都稳住了,可他就是闭着眼不肯醒来,查不出任何明确的病因。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身体在好转,人为什么一直沉睡。
直到白芷后来悄悄点醒了她。
白芷说,哥哥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底的执念与疲惫困住了他。
他是不愿意醒来。
这些年肩上担子太重,长久的紧绷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中弹倒下,像是给了他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借口。
潜意识里,他想就此躺下去,不用再扛那些责任,不用再面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和事。
林晚禾当时听完,心里又酸又疼。
她心疼哥哥这么多年独自硬撑,可她不能任由他就这样沉睡下去。
所以她日复一日守在病床边,坐在他耳边絮絮地诉说。
讲过往年少的时光,讲眼下家里的琐事,也描摹未来的光景。
说曾经、说当下,更说未来!
她始终相信,人活着,心里总得有一份奔头。
若是心里没有念想,便很容易放任自己摆烂,困在黑暗里不愿出来。
林叙白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
他静静听着妹妹的哭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太累了,无休止的任务、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情意,压得他喘不过气。
沉睡,仿佛是唯一可以喘息的机会。
“……是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这么久。”林叙白的声音沙哑微弱,每一个字都要耗费力气。
“知道就好。”林晚禾抹掉脸上泪水,语气带着一点嗔怪。
“你不能只顾着逃避。”
“你有姥姥,有我,还有你的三个外甥,更有你的将来。”
“哥,你必须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林晚禾望着他,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语气坚定。
“嗯,好好活着。”林叙白顺着妹妹的话低声应下,声音虚弱沙哑。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没有她的日子,又怎么可能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