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只觉得自己陷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整个人如同无根的落叶,随风飘荡。
没有方向,也没有终点。
这样的感觉算不上舒服,却也没有煎熬的痛楚。
长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只觉得浑身疲惫。
就这样一直飘着,反倒卸下了所有重担,轻松了许多。
飘着飘着,破碎的光影在黑暗里缓缓浮现,是过往的片段。
他看见了她。
宋屹宁。
虽然从一开始,她就不属于自己,可那段日子,他还能安静守在一旁,远远看着她,每天都能见到。
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们再也不能一起。
她把自己毫无保留交付给他之后,终究还是选择离开。
不要他了。
可细细回想,不是她不要自己。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肯定眼底满是期盼,一定想等着自己开口挽留。
可他,终究是那个懦夫,什么都没有说。
从此,她杳无音讯。
耳边隐约飘来模糊的人声,有人在说家里人都在担心他。
林叙白心底漫开一丝倦怠。
这些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案件、责任、危险、纠结,日夜压在肩头。
他不想回去,不想面对那些沉甸甸的责任与牵绊。
就这样停下来,好像也挺好。
黑暗继续裹挟着他,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晰起来,是禾禾。
妹妹絮絮的话语,一句一句落在这片混沌之中。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小时候的禾禾,才会这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长大之后,她总是懂事又克制。
他听见她说,那些年她吃了多少苦。
是啊,一个小姑娘,要照顾姥姥,还要读书,没人依靠,日子必然难熬。
原来沈砚礼那小子,那么早就惦记上他妹妹了。
心里暗自腹诽一句,这家伙,藏得够深,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转念一想,他待禾禾、待姥姥真心实意,护着她们安稳度日,那便暂且饶过他。
耳边又捕捉到她压抑的哭声,是那种强撑着不肯放声、倔强的哭。
她说,自己曾经许诺过,会永远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