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林叙白怎么也睡不着。
看着沈家一家人围坐闲谈,烟火温热,他心里是高兴的。
可这份热闹圆满的天伦之乐,终究是属于他们的,和自己关系不大。
方才在院子里看见沈砚礼,他那副安稳满足的模样,心底翻涌上来一阵浓烈的羡慕。
沈砚礼算得上实打实的人生赢家。
家世厚重,红色背景,事业稳步向前,夫妻情深恩爱,还有三个活泼懂事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旁人怕是连做梦都不敢这样奢望。
反观自己,一身旧伤,长夜难眠,孤身一人。
什么都没有。
林叙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无数次设想那个没有发生的如果。
倘若当年自己勇敢一点,抛开立场的枷锁,把她留下,如今的一切会不会全然不同。
他起身推开窗户,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拂动额前的碎发。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他望着茫茫的夜色,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隔空对着那个人倾诉。
“宋屹宁,你在哪儿?你可知我在想你。”
顿了顿,心底积压多年的思念冲破层层桎梏,低声重复。
“很想、很想......”
晚风掠过庭院里的枝叶,沙沙作响,无人应答。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把这份思念死死压在心底,只敢在四下无人的深夜,任由想念肆意蔓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心脏猛地一缩,又酸又疼。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埋藏着多年不曾愈合的伤口。
如果再次相见,他该说些什么?
是问这些年她过得苦不苦,还是该克制住所有情绪,保持距离,恪守身份。
她会原谅自己吗?
原谅自己的懦弱和不负责任。
老天后给自己这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