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的红木厅堂静悄悄的,檀香在空气中缓缓萦绕。
身着深灰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指尖捏着薄瓷茶杯。
茶汤清碧。
他慢悠悠抿了一口,姿态从容沉稳,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半晌才抬眼,语气平淡地发问。
“河里捞上来的那个人,伤势如何?”
站在下方的明贷躬身垂首,态度恭谨,眉头却微微拧着。
“回老爷,后脑勺遭重物重击,身上还有多处撞击划伤,失血过多,高烧反复不退。”
“已经用了最好的药,只是脑部受损严重,能不能撑过去、什么时候醒过来,只能看他自身的意志力。”
男人轻轻转动手中杯盏,瓷底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尽力医治,余下的,尽人事,听天命。”
“是。”明贷应声,犹豫片刻又开口。
“老爷,方才换药的时候我观察过,这人就算昏迷,肢体都带着常年习武的紧绷感。”
“本能防御反应极强,绝对是功底扎实的练家子,身手应当十分出众。”
中山装男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淡淡吩咐。
“明贷,安排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守着,寸步不离,万万不能大意。”
“属下记下了。”明贷点头,心中始终存着疑惑,斟酌后还是直言。
“老爷,属下心里实在不解。”
“咱们何必救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万一他是仇家或者条子那边的人,后患无穷。”
“你方才自己也说了,他身手极好。”男人抬眸看他,语气不疾不徐。
“可他的底细,咱们半点不知,风险实在太高。”
男人放下茶杯,杯底重重磕在茶盘上,清脆一声,厅堂气氛骤然紧绷。
他目光深邃冷冽:“底细不清,那你就让他变成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明贷瞬间醍醐灌顶,当即弯腰。
“属下明白了!”
“下去安排吧。”
“是。”
明贷缓步退出厅堂,关上木门的瞬间,方才的担心瞬间化为乌有。
眼下生意四处树敌,若是能收服一个失忆的顶尖高手,等于凭空多了一把无坚不摧、不受过往束缚的利刃。
若是这人骨子里藏着敌意,失去记忆的他也翻不起大浪,拿捏处置全凭他们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