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向后院厢房,屋内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男人安静躺在软榻上,厚重纱布层层缠绕在后脑,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手臂、肩头全是深浅交错的伤痕,湍急的河水几乎掏空了他身上所有力气。
昏迷之中,他眉头不住紧缩,喉咙时不时溢出细碎的闷哼。
“盯紧,醒了立刻来报我。”明贷对着屋内看护的手下冷声嘱咐。
漫长的一夜煎熬而过。
天刚蒙蒙亮时,榻上的人睫毛猛地剧烈颤动起来。
男人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片朦胧,鼻尖充斥着苦涩的草药味。
脑袋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后脑的伤口,动作利落干脆,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醒了!人醒了!”一旁看守的人连忙高声呼喊。
明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狂喜,转瞬又被沉稳掩盖,他缓步走到床边,语气刻意放得温和无害。
“感觉怎么样?”
男人费力掀动干涩起皮的嘴唇,喉咙沙哑得如同磨砂摩擦,每一个字都分外艰难。
“这是哪儿?”
“这是我家老爷的庄园,前几日你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是我们老爷心善,把你带回来救治。”
男人还想追问,可脑袋骤然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忍不住抬手死死抵着两侧太阳穴,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你伤势太重,别乱动。”明贷上前半步,看似劝阻,实则紧盯他所有细微反应。
剧烈的空虚裹挟着恐慌席卷全身,男人抬眼,眼底盛满茫然无措。
“你后脑勺受了重创,急不来。”
“好生静养几日,过几天就好了。”明贷轻飘飘安抚,字字句句都在试探他真实的精神状态。
男人咬紧牙关,拼命压榨脑海里仅存的思绪。
可整片意识空空如也,没有姓名,没有家人,没有过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越用力回想,头痛越是剧烈,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身子一软,重重瘫回床里,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明贷确认他无力反抗,冷声吩咐两名保镖。
“寸步不离守着,但凡他有半点异样,立刻来报我。”
交代完毕,他转身快步走向前厅。
红木厅堂里,中山装男人正独自烹煮清茶,水汽氤氲遮住他眼底的算计。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