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录取通知书静静放在桌上。
心愿终得圆满，可林叙白心底没有全然的欢喜，源源不断的内疚日夜啃噬着他。
离家的日子近在眼前。
林叙白侧过头看向林晚禾，声音低沉沙哑。
“禾禾，你说，哥是不是很自私？”
他如愿追逐了心中的理想。
可每当静下心，总会忍不住反思。
他为了心中那份执念，抛下年迈的姥姥，抛下年幼的妹妹。
这份选择，太重，也太残忍。
林晚禾抬眸认真望着他，没有半分迟疑，轻声开口。
“哥，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
她微微歪头，眼底澄澈透亮。
“真正自私的人，不会纠结、不会自我拷问，更不会因为牵挂我们而放弃理想。”
“说出这些话，就证明你根本不是自私的。”
林叙白喉头一哽，指尖轻轻摩挲着通知书的边角。
“可是姥姥……”
“姥姥的心比谁都通透。”林晚禾打断他，语气从容。
“姥姥拦你，只是害怕；愿意成全你，是明白不能困住你的一生。”
“哥，有些路，总得有人继续往前走。你不必苛责自己。”
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林叙白的手腕。
“家里你放心，有我陪着姥姥。我会好好读书，好好照看姥姥的身体。你只管安心去上学，照顾好自己。”
林叙白望着妹妹超乎年龄的沉稳模样，鼻尖酸涩。
这些年风雨磨人，不知不觉，当年那个吵着不要把妈妈装进盒子的小姑娘，也长成了能够撑起半边家的模样。
“我答应你，一定照顾好自己。”林叙白重重吐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
理想他抓住了，家人，他也绝不辜负。
离别之日如期而至。
少年背上简单的行囊，怀揣滚烫的梦想，裹挟着一大家人沉甸甸的不舍，踏上求学的路。
临行前，他站在院门口。
“姥姥，您多多保重身体，等着我回家。”
姚淑芳眼底水光氤氲，努力稳住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