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的卧室内，黑漆漆一片。

林晚禾轻轻依偎在姚淑芳的肩头，脑袋贴着老人单薄的肩膀。

轻声开口：“姥，您信命吗？”

姚淑芳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温柔摩挲着林晚禾的脸蛋，勉强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禾禾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不是在外头又听见旁人说了什么不好听的闲话？”

“没有。”林晚禾往姥姥身上又靠近了几分。

闲话太多了，她早就不在意。

紧紧贴着姥姥，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难得的安稳，心底的安全感也更多一些。

“那好好的，怎么想起问这个？”姚淑芳心底暗自思忖。

不少人喜欢嚼舌根的人，总爱拿他们家的遭遇说事，那些闲言碎语总是会伤到孩子。

林晚禾望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语调平静，带着超乎年龄的通透。

“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情，命运好像早就安排好了。”

“就好比我和哥哥，注定要早早失去爸爸妈妈，做没有爹娘的孩子。”

“也注定，我们这一生，要比寻常人家的小孩过得更加辛苦。”

“禾禾……”姚淑芳浑身一僵，心口猛地一揪。 燃文小说网

她万万不曾料到，小小的外孙女心里，竟然藏着这样沉重的想法。

林晚禾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悲戚，只有一份沉淀下来的淡然。

“姥姥，这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我和哥哥早就能够坦然接受了。”

“我现在已经知道，失去一些东西，往往也会得到另外一些东西。”

“比如，我们早早失去了父母的疼爱，可也正因如此，我们比旁人更懂亲情有多珍贵，学会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我们尝尽生活的难处，清楚所有安稳与温暖都来之不易。”

姚淑芳怔怔看着怀中小小的人儿，一时失语。

这些通透又沉重的道理，连许多成年人都难以参悟，竟然从一个小姑娘口中缓缓道出。

苦难硬生生催着孩子们快速长大，褪去稚气，早早看透人间悲欢。

她伸手将林晚禾紧紧搂进怀里，鼻尖发酸，温热的泪水无声淌落，滴落在晚禾的发顶。

“苦了你们，苦了你们兄妹俩……”

林晚禾抬手，轻轻拍了拍姥姥的后背，像从前哥哥安慰她那样。

“姥姥，别难过。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命运早已写下重重磨难，可他们兄妹，依旧选择带着伤痕，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