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片刻，林晚禾仰起头，认真地说着。

“姥姥，您让哥哥选择他喜欢的学校、喜欢的专业吧。”

“禾禾……”姚淑芳身子一震，喉间发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心里清楚姥姥在害怕什么。”

“您怕哥哥走上爸妈、小舅他们的老路，害怕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林晚禾的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

“可是这条路，总归是要有人去走的。”

“我觉得老天爷不能一直对我们家这么冷酷无情。”

她顿了顿，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

“就算老天爷依旧残忍，又有什么关系？”

“书上写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姚淑芳怔怔地看着外孙女，眼眶骤然潮热。

这般厚重的道理，本该历经世事才能体悟，却压在了尚且年少的孩子心上。

“姥姥您不要担心。”林晚禾伸手，紧紧攥住老人干枯的手掌。

“哥哥去读书、去奔赴他想要的前路，我会一直留在您身边陪着您。”

“家里有我！”

姚淑芳久久沉默，怀抱着晚禾，心底两种念头不停拉扯。

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是接连失去亲人留下的无尽阴影；

一边是孩子坦荡的话语，是少年人理应奔赴的热爱与信仰。

晚风穿过窗棂。

她叹了一口悠长又沉重的气，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有些阻拦，困住的不只是叙白，也会成为她一辈子难以释怀的心结。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早饭桌上气氛沉闷压抑。

祖孙三人各自低头，安静扒拉着碗里的粥，只有碗筷偶尔触碰碗沿的细微声响。

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姚淑芳慢慢放下手中的竹筷，目光静静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林叙白垂着眼，食不知味。

眉宇间萦绕着挥散不去的颓丧，整个人失去了光彩，毫无往日的朝气。

姚淑芳心头猛地一沉。

她忽然意识到，她真的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