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你今天一个人去上学,行吗?”林叙白指尖轻轻抚过妹妹柔软的发丝,声音干涩沙哑。
林晚禾轻轻摇着头,一双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雾气,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哥,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小姑娘心思敏感,周遭压抑的气氛、哥哥泛红的眼眶、马叔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她隐约明白,家里一定发生了天大的事。
她不能独自离开。
她也是这个家的一员,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要一起承担。
林叙白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裹挟着悲凉的浊气,而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马叔,进去吧。”
话音落下,林叙白握紧林晚禾小小的手,迈步朝着院门走去。
事情已成事实,残酷的结局无法扭转。
摆在他们面前的,没有退路,唯有咬牙直面。
痛吗?痛不欲生!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苦吗?苦不堪言!
一波又一波的劫难接踵而至,势有要压垮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的架势。
怨吗?
怨谁?
没有谁可以怨。
小舅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穿上军装,扛起守护家国的使命,如今的一切,只是为这份信仰付出的代价。
只是这份代价太过沉重。
沉重到骨肉分离,沉重到天人永隔。
沉重到留下家中老幼,从此以后,在漫长岁月里,日复一日承受思念与失去。
马洪波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脚步沉重地跟在兄妹二人身后。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传来姚淑芳温和的声音。
“叙白、禾禾,怎么还没动身去学校?”
听见姥姥熟悉的话音,林叙白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紧紧缩成一团。
最难熬的一关,终究还是来了。
“姥……”林叙白喉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他拼命的想,有没有什么方式方法,可以稍微、稍微、稍微减轻这份灭顶的剧痛。
思来想去,所有措辞都苍白无力。
噩耗就是噩耗,从来没有办法可以让人痛得能轻一些。
姚淑芳抬眼望向门口,视线落在浑身颓丧、面色惨白的马洪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