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手里端着的瓷碗哐当滑落。

接二连三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大娘……”马洪波声音发颤。

“姥姥！”

林叙白和林晚禾同时快步冲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扶住身子摇摇欲坠的姚淑芳，生怕她直直栽倒在地。

姚淑芳呼吸不稳，嘴唇哆嗦着。

“洪……洪波。”

“大娘，我在。”马洪波上前一步，不敢直视老人的双眼。

姚淑芳慌忙抬起手拢了拢自己的白发，勉强扯出一点语气。

“大、大娘不想听，不想听……”

她仓促转移话题，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围裙，强装平静。

“你吃饭没有？大娘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大娘，我已经吃过了。”马洪波心头酸涩难忍。

姚淑芳避开所有人沉重的目光，转过身，伸手轻轻抚摸林晚禾稚嫩的小脸蛋，故作从容地叮嘱。

“你们两个赶紧去上学，万万不能耽误功课。”

“姥姥……”林晚禾小声唤她。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清清楚楚看得明白。

姥姥明明心里痛得快要撑不住，却硬生生逼着自己挤出笑容。

那抹牵强的笑意挂在脸上，僵硬又苦涩。

难看至极！

比放声大哭还要令人揪心。

林叙白揽住妹妹的肩膀，鼻尖发酸。

他清楚，姥姥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接受。

接连送走女婿、女儿，如今唯一的儿子也不在了。

老人不敢听、不敢认。

只能拼命伪装平静，妄图躲开这场命运袭来的狂风暴雨。

姚淑芳垂下眼帘，指尖微微发抖，始终不肯等待那句残酷的答复，一遍遍地重复。

“快去上学，听话，别迟到。”

可没有人挪动脚步。

满院寂静，只剩下满地碎瓷无声诉说着汹涌而至的悲伤。

不知沉寂煎熬僵持了多久，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堤坝。

姚淑芳先是无声落泪，泪珠悄无声息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而后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呜咽化作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