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叔?”
林叙白嗓音微微发紧,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感骤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死死压住他的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叙白……”马洪波张了张嘴,所有要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千头万绪,千难万难。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把残酷的消息说出口。
“马叔,出什么事了?”
林叙白眼底一片沉郁。
他太熟悉马洪波这般为难沉重的神情,心底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想。
家里如今剩下的至亲寥寥无几,除却远在军营的小舅,再也没有旁人。
出事的,多半是他。
“叙白,你们……先去上学吧。”马洪波勉强挤出一句话。
林叙白摇了摇头。
目光紧紧锁着他,少年早已长成挺拔的半大青年,许多人情世事,他心里透亮。
“马叔,是不是小舅受伤了?”
马洪波缓缓闭上双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要怎么说得出口?
命运何其不公,为何接二连三朝这一户饱经苦难的人家痛下狠手!
林叙白心中的恐惧攀升至顶点,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
“马叔……”他猛地将两只书包扔在地上。
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马洪波的双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马洪波望着眼前已经和自己齐高的少年,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轧,疼得喘不上气。
他还记得自己五次登门来到龙家的情形。
第一次,是送来龙慧杰三等功喜报;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相继送来二等功牌匾,通知提干喜讯,每一次都是锣鼓喧天,满堂欢喜。
谁能想到,这第五次来,带来的却是噩耗。
林叙白心脏狠狠一沉,声音干涩沙哑。
“马叔,我小舅……他怎么了?”
“慧杰,慧杰他……”
马洪波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
双手插进头发里,脑袋深深埋在双膝之间,宽阔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无声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