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宫底?”沈砚礼眉心骤然拧成一道深壑。
眉头皱得愈发紧,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护士见他神色凝重,以为他不明白,连忙耐心解释。
“就是按压肚脐下方的下腹部位置。”
“外力刺激子宫收缩,将宫腔里淤积的血液、血块及时排干净,这是为了规避产后大出血的高危风险。”
沈砚礼哪里是不懂。
林晚禾孕期,只要稍有空闲,他便看产科专业资料。
清楚知道按压宫底的剧痛,烈度不输分娩本身。
他心中清楚这是保命的必要操作。
可一想到这份痛楚要落在刚做完剖宫产、身上带着刀口的林晚禾身上。
心口就像被重物死死压住,窒息般的心疼席卷全身。
一旁的关心将儿子眼底的煎熬尽收眼底。
她同样心疼刚生产完的儿媳,却也清楚医疗流程容不得心软,有些痛苦,晚禾必须扛过去。
关心微微俯身,放柔声音轻唤。
“闺女,醒醒,醒醒。”
林晚禾从术后昏沉的浅眠中艰难掀开眼皮,视线涣散,整个人还陷在麻药褪去后的虚弱里。
“我们需要按压宫底,排一下积血,忍一忍。”
护士温和的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轻轻落在她肚脐上方。
下一秒,力道骤然下沉。
像是有只手隔着皮肉、刀口,狠狠攥住了腹腔里发软的子宫向内挤压。
撕裂般的剧痛顺着伤口炸开,酸胀钝痛混着尖锐的牵扯感一同冲上头顶。
林晚禾浑身猛地一颤,牙关死死咬住下唇,闷哼卡在喉咙里不敢出声。
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薄汗,视线都被突如其来的痛感揉得发虚。
沈砚礼立刻将她发凉的手牢牢裹在掌心。
拇指反复摩挲她紧绷的指节,低沉的嗓音贴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轻声安抚。
短短数秒,却漫长得像熬了许久。
护士松开手的刹那,那钻心的挤压感缓缓消散,只余下伤口持续不断的抽痛。
林晚禾大口喘着气,眼尾不受控地洇出一点湿意,无力地偏过头,埋进沈砚礼的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