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垂下眼睫,指尖在姥姥手背上轻轻摩挲,粗粝的皮肤蹭过指腹,像一道刻了多年的痕。
他极力压着喉间的发紧,可那股翻涌的自责还是漫了上来,呛得他声音发颤。
“都是我的错……”
低哑的嗓音裹着风,散得快,像被风揉碎的叶,轻飘飘落在地上,却砸得他心口发疼。
“在姥姥最需要人伺候的时候,在禾禾最没人撑腰的时候,我却不在你们身边。”
他闭了闭眼,那些年的亏欠、缺席、无力,全堵在喉咙口。
他本该是那个替姥姥遮风挡雨的人,是替妹妹挡去流言的山。
可偏偏,在那个家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走了,把所有重担丢给了还没长大的妹妹。
姚淑芳连忙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暖得熨帖。
她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宽慰,半点责备都没有。
“姥姥不怪你。”
“姥姥知道,你心里装着大事。”
她顿了顿,望着外孙眼底的倔强与愧疚,声音软了几分。
“你跟你爸妈一样,骨子里就认着那份责任,想做个顶天立地的人,想守着一方正义,想活成你父母那样的模样。”
“姥姥都懂。”她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漾起温柔的笑意。
“你没选错路,姥姥为你骄傲。”
林叙白听见这声“骄傲”,鼻尖猛地一酸,险些呛出泪来。
他抬眼,撞进姥姥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眸子里,那里没有埋怨,只有满满的疼惜与认可。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攥紧姥姥的手,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席的陪伴,统统补回来。
“姥姥,我愧当这两个字。”
姚淑芳听着,眼眶也微微泛红,却还是笑着替他擦去眼角的湿意。
“傻孩子,姥姥不盼你大富大贵,姥姥只盼你,走得正,行得端,不辜负自己,不辜负你爸妈留下的那股劲儿,不辜负祖国对你的培养。”
她缓缓拍着他的手背,一字一句,都像在抚平他心头的褶皱。
“你是去干正事的。你是姥姥的骄傲,是禾禾的靠山。”
“只要你心里有这个家,只要你走的是正道,姥姥就一直为你高兴。”
林叙白看着姥姥,心里那团压了许久的乌云,像是被风吹散了,漏进了一束光。
他重重点头,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却是滚烫的、释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