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的脸黑得能滴出水,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像是有一团化不开的乌云。
“叙白,陪姥姥走走。”
大部队汇合后,姚淑芳一眼就看穿了外孙眼底翻涌的情绪。
有心疼,有愤怒,更是一种无力感。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沙哑。
林叙白很自然地伸手稳稳扶住姥姥枯瘦的胳膊,步伐放缓,他心里清楚,姥姥这是要单独跟他说心里话。
“叙白,过几天你检查完身体,咱们回家一趟。”姥姥望着远方,目光悠远。
“好。”林叙白沉声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去看看你爸妈。”
“嗯。”
林叙白喉结滚动,父母都是人民警察,是英雄。
他走上这条路,骨子里流的就是这份热血,可这份荣耀背后,却让妹妹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重量。
姚淑芳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水光,声音也跟着发颤。
“禾禾打小吃了不少苦。”
“姥姥我啊,是个迂腐的。”
“那时候日子再难,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就不愿意去麻烦政府,不愿意给组织添乱。”
“后来我才知道……”老人的声音哽咽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
“禾禾为了省钱给我买进口药,在学校里,只吃白米饭。”
“是我对不起她!是我这个当姥姥的没用,苦了我的禾禾!”
“姥姥,这不怪您。”林叙白心头一紧,连忙出声安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怎么不怪?”姚淑芳摇着头,泪水终于滑落。
“不过事情都发生了,姥姥除了满心愧疚,只能拼了老命去弥补她。”
“其实物质上的苦,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她那些年,承担了太多太多的流言蜚语。”
林叙白喉间发堵,低声接话:“是因为我们都……” 乐文趣书屋
“是。”姚淑芳重重地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对世俗的无力。
“那些无知的人,嚼舌根,说她命硬,克亲人,要克死所有人,还要克死我这个老太婆。”
“也就是为了这个,我才咬牙活着,不敢死,不能死。”
老人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眼神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