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的专机上。
林晚禾安静地坐在林叙白身侧,目光落在他线条紧绷的侧脸上。
沈砚礼坐在斜后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
属于他的位置被占了……
他有意见,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敢发表。
林叙白的视线始终锁在窗外,眼神空洞,灵魂还游离在身体之外。
这么多年,像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
他顶着“阿忠”的名字,在黑暗里荒诞的活着。
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叫林叙白,是一名人民警察,是林晚禾的哥哥。
可他却想不起任何关于“林叙白”的片段。
这种认知与现实的割裂感,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哥……”
林晚禾纤细的手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戳中了他紧绷的神经。
林叙白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茫然与沉重被他强行压下。
他侧过头,对着妹妹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怎么了?”
“哥,你还好吗?”林晚禾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担忧。
“嗯,挺好的!”他故作轻松,指尖的力道温柔,试图安抚她,也安抚自己。
林晚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微疆的肩头。
她都懂的。
她懂那种身份错位的茫然,懂那种失而复得却又一无所有的空虚。
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波澜不惊。
那些被遗忘的岁月,那些黑暗中的挣扎,那些无人知晓的痛苦,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她能做的,只有这样安静地陪着,用体温告诉他,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兄妹俩就这样一直依靠着,一直到飞机降落。
下飞机时,看到了戴着手铐的宋屹宁。
曾经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眉眼间尽是骄纵与明媚的天之骄女。
此刻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扣着一副冰冷的手铐。
作为嫌犯,她被一同引渡回国。
林晚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仅仅两天,那个鲜活的女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没有泪,没有恨,也没有光,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