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指腹再次蹭过上面的纹路——这玉佩是父亲仅存的遗物,当年父亲被圣女折磨时,总把它藏在怀里,说要留着给“白家的孩子”看。
如今,他不仅看到了,还要用自己的方式,替父亲、替那六十七口族人,讨回所有血债。“父亲!孩儿一直都记得还得,孩儿是凤鸾国江家人,我的妻主也为我生下了孩子。您再等些日子,南疆皇室会为我们家族被残害的族人陪葬。”
南疆之地,擅蛊者绝非圣女一人,交手时需多有顾忌,绝非人多便可稳胜。大军的饮食饮水皆有遭下毒、中蛊的风险,是以萧烬玦严令:禁止私自出营,严禁饮用生水。火头军取水时,也必有军医随行查验水源。而此战最大的依仗,便是江少白——正是他暗中布下诸多谋划,黑水关才得以不战而降。
次日,原本晴朗的天骤然被乌云吞没,刹那间电闪雷鸣、狂风席卷,紧接着大雨裹挟着冰雹,“砰砰”砸向屋顶与花园。
彼时江少白正在御书房向王上辞行,一声惊雷陡然炸响,王上惊得一怔,循声望去,正见暴雨倾盆而下。
他步至窗前向外察看,神色愈发凝重:园中的花草已被打得七零八落,鸽蛋到鸡蛋大小的冰雹正毫无顾忌地摧残着满园景致。
王上苦笑着轻叹:“看来今日少白是走不成了。好在使臣被杀的消息传回凤鸾国尚需时日,不说凤鸾国敢不敢直接和我南疆撕破脸,即便他们要发兵,也需筹备时间,我们不必急在一时。不如少白留下,陪朕对弈一局?”
江少白闻言,悄然松了口气——如此一来,便无需他再设法让马匹受惊、佯装受伤以拖延行程了。“可是……”江少白假装迟疑。
“哪来那么多‘可是’?朕说定了!”南疆王拍了拍江少白的肩,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随意,“这雨下得猛,过后路指定不好走,三日后再动身才稳妥。来来来,别愣着,陪朕下盘棋解解闷。”一边说,一边拉着江少白往偏殿去。
江少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面上却仍挂着无奈的神色,顺着他的拉扯进了偏殿,乖乖在矮榻上落座。
南疆王亲手为江少白斟上热茶,水汽氤氲中,目光却似带着几分审视扫过他的脸:“少白啊,你随朕这些年,心思缜密,办事稳妥,此次出使凤鸾国,关乎两国邦交,朕信得过你。只是……”他指尖落在棋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凤鸾国那位萧将军,听闻手段狠厉,你此去,需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