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府里大半人都被斩尘院中的铿锵声惊醒。院门外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的下人,却被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拦着——是斩尘的左护法祁东,也是他最心腹的人。见众人满脸疑惑,祁东才低声解释:“我家阁主昨夜似是入了顿悟之境,此刻正在紧要关头,还请诸位莫要喧哗打扰。”说罢,他冲众人拱手行了一礼,眼神里满是谨慎。
萧烬玦一早便听下人禀报,说斩尘院里的动静闹了整整一夜,此刻也匆匆赶来。他看着紧闭的院门,眉头紧锁:“斩尘侧君这般不眠不休地耗着,真的无碍?”
祁东闻言,脸色也沉了沉,犹豫着回道:“属下早年只在古籍里见过‘顿悟’,却从未听说有人会顿悟这么久。只是此时万万不能打扰,一旦打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恐会走火入魔。”
他话音刚落,院内突然传来“咣当”一声闷响——是长剑落地的声音!
江少白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对萧烬玦躬身请缨:“主君!我去看看!若是斩尘侧君还在顿悟,我便悄悄退出来,绝不多动!”
萧烬玦点头:“小心行事。”
江少白足尖点地,轻捷地飞身上墙,只露出半个脑袋往院里瞧——这一眼,让他脸色骤变。只见斩尘浑身脏污,衣袍被剑气划得破烂不堪,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他身旁的长剑,刃口竟已磨得只剩半截,剑身布满缺口,狼狈地斜插在泥土里。
江少白立刻翻身跳下墙,冲到萧烬玦面前,声音都带着急意:“主君!不好了!斩尘侧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必须近身查看他的脉象!”
“我也去!”祁东话音未落,脚步已动。他转身轻手轻脚推开院门,玄色衣摆扫过门槛时,刻意压着力道——生怕动静大了惊扰院内。
他心里本就揣着疙瘩:府里这些主君侧君,哪一个不是明里暗里“欺负”自家阁主?阁主本就因添新人的事憋了满肚子气,才会闷在院里折腾,竟还把自己气出了顿悟!此刻他哪能放心,只想着赶紧守到阁主身边,若是真有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护着。
江少白心急火燎地冲进院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斩尘身旁,单膝跪地,迅速探手搭在斩尘的手腕脉搏处。
指尖刚一触及那滚烫的肌肤,便能感受到斩尘的脉搏跳动紊乱而急促,像是一场失去节奏的鼓点,在紊乱中透着一种疲态。江少白不敢有丝毫懈怠,凝神细听,用心去捕捉每一丝脉象的变化。他眉头渐渐紧锁,那紊乱的脉象如同狂风中的丝线,飘忽不定,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