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我说。

他摆摆手，带着人往另一条巷子跑了。

我握着猎矛，朝医馆赶。

海东广场上，往南疏散的人群被掘虺冲散了。有人摔倒，有人爬不起来，喊声哭声混在一起。一只掘虺拍飞了一个扛箭的青年，那人撞在广场边的木架上，滑下来，不动了。另一只追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女人摔在雪地里，孩子从手里飞出去，哭声尖。第三只在撞广场边的木屋，木头墙被撞得晃。

那根八九米高的木杆子被掘虺一爪拍断，有熊在分吃里面的肉。

风雪裹着血腥味往鼻腔里钻，惨烈程度，远胜我等候火刑的那一日。

所有人都在跑。我绕开广场，贴着墙根往医馆赶。

战士们把熊堵在城东一带。其余的地方总算喘了口气。王琳的民防队动起来了——青壮排成一条人链，从仓库往城头传箭矢和火油；妇女提着水桶和绷带往医馆跑；老人和孩子被引着往白龙河西岸撤。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跑过我身边，孩子在哭，她一边跑一边哄：“别怕别怕，察玛大人会护着我们的。“

你们的察玛大人现在躺在床上，门都出不了。我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医馆在街尽头，门口围了一圈人。吉澜站在台阶上，袖子卷到手肘，手上全是血，正指挥学徒把伤员往屋里抬。她看见我，目光在我肩膀的伤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医馆后面！“她冲我喊，“有一只从后面挖进来了！“

我没多想，绕到医馆后面的窄巷。巷子窄，两侧是石头房子，巷口堆着些木柴和雪。巷子尽头，一只熊正在刨医馆的后墙。每一下都刨下一大块土坯。后墙已经被它掏出个洞，能看见医馆里的火光和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