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尼浑靠在被褥垛上,闭目养神。那股精神矍铄的气散了,一呼一吸间有了轻轻的拉风箱声,胸口起伏得很慢,很沉。
我得去他点的那个地方看看。虽然他表示那不是佛果春的位置,但既然他点了,那个位置就一定有些什么。也许是一样东西,也许是一个人留下的痕迹。哪怕什么都没有,我也得亲眼去看一看,否则心里放不下来。
我从帐壁上摘下一把刮皮刀。弯月刃口,钝头,桦木刀柄磨得发亮。这是老尼浑鞣皮子的家伙,搁在帐壁上不显眼。我把它别进后腰里,往外走。
尼娜追上来问我去哪。
“尼娜,我自己去。”我把她按在门框边上,“老尼浑刚上完身,虚着呢,可别出什么事。”
尼娜还想跟,嘴张了一半,我朝老尼浑那边偏了偏下巴。“你给他熬碗粥,熥熥身子。”她看了看老尼浑,依旧斜靠在炕边被褥垛上,手指时不时轻微地弹动一下。
尼娜叹了口气,从袍子里掏出一副盘成几圈的细皮条,递给我。那皮条是鹿筋搓的,柄上磨得发亮,鞭梢缀着几根老鹰的尾羽,甩起来呼呼作响。
“要是迷路了,你就甩这个。鞭花三响,我能听见。”
我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冲她笑了一下,掀开门帘,走进了明晃晃的雪野之中。
既然佛果春没有丧身在昨夜熊灾之中,寻找母亲与追查凶手,便不再是两件分开的事。这北山城里,有人正在一个一个地清除神信家族的人,佛果春也好,放火恶魔也好,都在这名单上。
不管是为了保护佛果春,还是为了留住放火恶魔的性命,由我来处置。找到凶手,是唯一的、也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在这个人再次动手之前,我得锁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