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太爷他是个老头子，怎么可能……”尼娜的声音发虚，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把放着鳞片的手往前推了推，“我说了这么半天，已经很明白了，没必要再跟我打马虎眼。”

“我们只是……”尼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那个“我们”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我朝她作了个揖，“我敬您，您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没坏心，所以你也别妨我，我没什么东西可供养您，见谅。”

尼娜猛地往后一仰。她的手忽然抬起来，指尖微曲，在胸前比了一个极小的手势——不是她自己想比的，是那具身体里住着的东西被叫了名字，条件反射似地回了一礼。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那只手忽然不属于她了。她抬头看着我，眼里有一种和年纪不相称的老。像被认出来之后，不知该用哪张脸对我。

“昨天那孩子落水，你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钦佩。北山有你，是北山的福气。可你不该替凶手打扫战场。但换个角度看，你的确很讲义气。在你，不，在二位眼里，这本来也不是一件错事，现在神信不太灵了，连我这个外来的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也是为着北山着想。”

“我走后，你帮老尼浑收拾了现场，你把蛇爬过的痕迹清干净了，保险起见，你还爬上了树枝，重新绑了绳头。”

我把鳞片收进袖子，朝老尼浑拢手作了一个极慢的揖，腰弯到极点，指尖几乎碰到袍角。

“老仙师。我没有别的请求。只恳请您指个路——佛果春在哪儿。”

我把手垂下来，低眉看着他的烟锅子。灰白的烟灰从锅沿滑下来，落在膝盖上，他没有去擦。我知道他不会轻易开口。可我真的没有时间了。

“您不说，我就去青云家。告诉宝珍，兀舍是尼娜杀的。现场只剩她一个人的痕迹，她跑不掉。理由也简单——兀舍死了，宝珍拿她撒气，她恨兀舍欺负她姐姐，所以杀了他。”话说出来，我心突突跳。

尼娜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蓄满了泪，却没有流出来。我不该拿她当筹码。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