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希言醒得比闹钟还早。天还没完全亮，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影。希言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或叫妈妈，而是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眼睛盯着天花板，回味着昨天的每一个细节。

妹妹的小手握住他指尖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温热而柔软。那个小小的脚印，五个珍珠般的脚趾，此刻仿佛就在眼前。还有妈妈说“小月亮在认识哥哥呢”时温柔的声音，爸爸骄傲的笑容，护士耐心解释的样子...

希言翻了个身，抱住床头的泰迪熊——现在这只熊有了新的意义，它见证了他作为哥哥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希言把脸埋在熊柔软的肚子里，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昨天医院里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新生儿的特殊气息。

“泰迪熊，”希言小声说，像是在跟一个知心的朋友分享秘密，“我有妹妹了。真的妹妹，不是画的，不是想象的。”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清脆而充满生机。希言突然坐起身，爬下床，光着脚跑到窗边，拉开窗帘。东方的天空正在慢慢变亮，云层边缘镶着金红色的光边。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希言悄悄走出房间，经过主卧室时停顿了一下。房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爸爸昨晚从医院回来后很晚才睡，现在应该还在休息。希言记得爸爸说过，妈妈和小月亮要过两天才能回家，所以今天家里只有他和爸爸。

希言踮着脚尖走进客厅。晨光让整个房间笼罩在柔和的蓝灰色调中，家具的轮廓在朦胧中显得温柔而安静。希言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那里还摊着他昨天做的“等待计时器”，蓝色卡纸上贴着六个彩色圆形纸片，最后一个“两个笑脸”的纸片贴在正中央。

希言走过去，用手指轻轻触摸那些纸片。纸片的边缘因为胶水而微微翘起，摸上去有细微的凹凸感。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张“两个笑脸”上，画得歪歪扭扭的笑脸此刻看起来格外亲切——那是他和妹妹，手牵着手。

“今天要去医院看妈妈和你哦，”希言对着纸片轻声说，“小月亮，今天你会睁开眼睛吗？”

希言记得爸爸说过，新生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偶尔会醒一会儿，眼睛还看不清，但会朝着声音和光线的方向看。希言希望今天能看到妹妹睁开眼睛的样子。希言想知道妹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会像妈妈那样是深褐色的吗？还是会像爸爸那样带一点浅褐？

希言走到电话旁，盯着座机看了一会儿。希言想给医院打电话，问问妈妈和妹妹怎么样了，但又怕打扰她们休息。爸爸说过，医院早上会很忙，护士要给妈妈和宝宝做检查，量体温，换药...

“希言？起这么早？”顾砚屿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希言转过身，看到爸爸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里，头发凌乱，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爸爸早，”希言小声说，“我睡不着了。”

顾砚屿走过来，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在想妹妹？”

希言点点头，诚实地说：“想她昨天抓住我的手指，想她的小脚印，想她今天会不会醒。”

“那我们早点吃早餐，早点去医院，”顾砚屿说，“说不定今天小月亮会醒着等你呢。”

这个承诺让希言的眼睛亮了起来。希言立刻跑向厨房：“我来帮忙！我可以摆餐具！”

早餐时，希言吃得比平时快，但又时不时停下来，问一些关于新生儿的问题。

“爸爸，小月亮今天会饿吗？她吃什么？”

“喝妈妈的奶，”顾砚屿解释，用希言能理解的方式，“新生儿每两三个小时就要吃一次，所以妈妈会很辛苦，夜里也要起来。”

“每两三个小时？”希言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不是刚吃完又要吃了？”

“是啊，小宝宝的胃很小，一次只能吃一点点，所以吃得频繁。”顾砚屿喝了口咖啡，“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这个信息让希言思考了一会儿。希言放下勺子，认真地说：“那妈妈会很累。我今天去医院，要帮妈妈捶背。”

顾砚屿笑了：“好主意。妈妈一定会很感动。”

“还有，”希言继续说，像是在部署一个重要任务，“我要提醒妈妈多喝水。老师说，喂奶的妈妈要多喝水。”

“你怎么知道这个？”顾砚屿有些惊讶。

“幼儿园陈老师的妹妹生了小宝宝，陈老师告诉我们的。”希言一脸“我很懂”的表情，“陈老师还说，要多吃有营养的东西，不能喝咖啡和茶。”

顾砚屿被儿子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但心中满是温暖：“好，我们今天去监督妈妈吃饭喝水。”

吃完早餐，希言主动要求洗碗——虽然只是把自己的碗和勺子放到洗碗机里，但这份主动性让顾砚屿看到了儿子一夜之间的成长。洗完后，希言跑回房间，开始为今天的医院之行做准备。

小主，

希言打开衣柜，犹豫着今天该穿什么。昨天那件宇航员T恤已经脏了，要换一件。希言翻找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一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那是妈妈去年给他买的，说“穿起来像个小绅士”。希言记得妈妈喜欢他穿这件衣服。

然后希言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铁盒。这是希言的“珍贵物品收藏盒”，里面有一些特别的东西：第一颗掉的乳牙（用纸巾包着），海边捡的最漂亮的贝壳，幼儿园得的第一朵小红花...希言在盒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一颗圆润的、半透明的白色玛瑙石。那是希言三岁时在爷爷家后院挖到的，一直被希言视为幸运石。

“这个给小月亮，”希言自言自语，“比勇士之石更漂亮。”

希言把玛瑙石小心地放进裤子口袋，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跑去找外婆昨天烤的动物饼干——他记得妈妈说医院的食物不太好吃。希言用保鲜袋装了几块饼干，还特意选了兔子形状的，因为“小兔子很可爱，小月亮会喜欢”。